第24章(1/2)
室内空调凉气吹着, 寒气似乎要僵掉人的体温。
冷气麻痹大脑,随着黎雾的话音落下,整个世界陷入安静, 四处静悄悄的,唯一不变的那双静如湖泊的眼。
响铃声后, 预示着上课时间,学生身上像被安装了发条, 全都自发性地回到位置上并保持短暂的安静。
在这片刻的拘谨环境里, 黎雾把桌上的杂物收好,纸张碰撞发出很轻的摩擦音,池樾脸上片刻的恍惚消失,似乎在面对黎雾时, 他身上那股刻薄劲儿会变得明显。
池樾眉尾上扬, 微微牵动唇角, 那双深棕的眼底清冷, 他哼笑了声:“你哪儿看出来的?”
带着笑音的搭腔, 可话外音又在嘲她自以为是。
更是一种变相否认。
他没有不开心。
黎雾答得直白又无辜,“眼睛啊。”
“……”
池樾被她的话噎住, 沉默片刻, 再次掀起眼皮, 试探打量的目光停留在黎雾的脸上, 他语调拖了下, 像在思考,“这是……想好变着法儿了?”
语气明明带着笑,却是轻蔑的,满不在意的态度。
窗外风过林梢,绿叶沙沙地晃动。教室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向位置变得安静, 任课老师独有的高跟鞋踩地声汲汲靠近,那种即将上课的紧迫感席卷周身,让人不由自主地集中注意力。
池樾眉梢轻抬,下巴稍扬一些角度,戾气的五官上冷感很重,那股不置可否的意味明显,更确定了黎雾变了法儿地勾他。
黎雾没回答他,他们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无声地胶在空气里,空气里涌动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她看到他这现在副样子,唇角缓缓抒了很浅的笑意,漆黑的眼底化了一摊水。她没有再自证解释,但心底也确定了池樾的状态。
他在嘴硬。
不然破防什么。
老师开始上课,黎雾从桌斗里取出课本翻开,平静地挪开视线,没再和池樾继续僵持。
外面阳光明媚,老师在黑板上讲着晦涩难懂的题,盛夏的天气让人犯困,一节课的时间变得比往日漫长又难熬。
仲夏梦随着下课铃而醒,桌角上冰凉饮品溢出一摊水渍,教室里的嘈杂声从那一刻堂而皇之响起。
池樾懒散地倚在座椅后面,他手心朝内捏了两下疲惫的眼眶醒神,刚要捞起桌角的饮料时,余光处偏见身边忽然站起的身影,清冷的白茶气息从鼻尖处飘过,他桌边多了块金色包装纸的巧克力。
池樾的桌上一直很空,常年放着两支黑笔和上课要用的教案,简洁到多了什么东西一目了然。
金色巧克力的出现,被这几样文具衬得格格不入。
可当他的视线顺着黎雾再抬起时,她已经放下东西离开了,瘦弱单薄的背影撞入人群里,再渐渐变远,连同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白茶气味一起,逐渐消散。
桌旁空位,很快有人填上。桑嘉佑像没骨头一样歪到这里,他打了个哈欠,彻底清醒了,同时眼底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那块巧克力,“你什么时候爱吃这玩意儿了?”
那抹身影彻底消失,池樾余光从教室门口收回,伸手捞起桌上的金砖巧克力,微凸的英文logo摩挲在指腹上,散出一股莫名的热。就像是有块白色透明的鹅卵石,被人丢进一片丝毫没有涟漪的湖泊中。
鹅卵石的重量,在湖泊上掀起一片水花。
水花还在向外扩散,池樾像是觉得烫手一般,不自在地把巧克力丢进桌斗,硬物待在角落位置稍显冰冷,池樾抬眼反问他的来意,“有事儿?”
经他这么一打岔,桑嘉佑也想起来要紧的事,他打了个哈欠,“我哥回来了。”他把亮着的手机屏幕递给池樾,“哝,我妈刚发的信息,让你晚上去我家吃。”
池樾也没接,视线从他的屏幕上一扫而过,捕捉到上面聊天信息的关键点。
桑嘉佑哥哥桑淮安是澳洲留子,从读书开始就接手公司在海外的项目,毕业后一直也没回来,他难得回家,桑家必然会张罗着宴请亲朋好友。池樾家和他们家交好,他点头轻嗯了声,“行,我去,你跟阿姨说声。”
上课铃响,教学楼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桑嘉佑回到座位,黎雾也和同学一起从外面回到教室里,她朝着座位处走,视线和池樾的对上,漆黑的眼底清冷,安安静静地坐在池樾身边,找出上课要用的教材摊开,平静到没有任何的表达欲。
似乎连同那块巧克力也是幻觉。
下午的课都正常上,池樾缺了不少课程,老师在讲桌前讲课的同时,他翻着教案前面的知识点,习惯了在重点内容上做记号,脑子快速过了一遍,就去做下面那些相关知识点的题。
他很早之前就掌握过的内容,现在温习,只能算是巩固知识点。笔尖在纸张发出沙沙的划纸声,笔触顿停感松弛,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,没什么能难倒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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