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曲儿(2/2)
被向琴看着又吃了顿饭,简单洗漱过后这天才算完。
周运闻言愣住了,他们从没对彼此袒露过心扉,今日一提,方知各人各有各人苦。
赵严伩去种前天没种完的萝卜籽,周运像条尾巴黏着他,不说下地帮忙,也不说回家待着。
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后脑勺,轻揉,低低的话语沙沙的,沾了糖霜般,飘进他耳朵里,“辛苦了,你已经很棒了,以后有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,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他把弹珠收好,关灯前又看了眼熟睡的周运,俯身完成了白天没完成的吻。如果周运能改掉以前糟糕的性子,不再对他忽冷忽热,他会重新考虑要不要跟周运在一起。
到底是兴奋了一天,周运没能等到赵严伩睡着,自己先睡了。
周运抻直腰板,就要凑上了,清脆的珠算声斩断暧昧氛围,算盘响彻茶馆,周运惊的腿一软,缩到了赵严伩怀间,迟迟不敢抬头。
回到后已是傍晚,天幕青灰。
赵严伩眼前一黑,周运不得章法的抱住他,头被按在周运腹部,呼吸间能闻到那股被日光晒过的肥皂味儿。柔软的肚皮起伏,像块儿椰子味儿的大福,绵软。
早点听到这句话就好了,赵严伩拉开他,提醒道:“公共场合。”
赵严伩抿唇笑的好看,眼神对上老板横眉竖目的表情后,便知这茶馆是待不住了。结了账出来,周运跟在他后头,脸红了个透彻。
一直等到日头向西,他们才在车旁等来隔壁大叔。
没亲成,心有不甘,错过了恰到好处的氛围,再厚不起脸皮提了。周运瞪着眼睛,想等赵严伩先睡,睡着了他好偷香。
翌日天有些阴,云翳蔽日,适合下地。
他们是被饿过来的一代,饿怕了,又穷,养不起那么多孩子,养不起又偏要生。
周运左右看看,茶馆里空荡荡的,只有老板趴在柜台打盹,胆子便大了些。“我想亲你。”他说。
小夜灯发出暗黄的光,赵严伩看着掌心的弹珠,目光柔和。周运让他稀罕上了小朋友才稀罕的东西,幼稚。
周运就爱看赵严伩穿着汗衫挥锄头的样子,汗湿的白衫半透明,什么也遮不住。有力的腰身在山风中显现,弯下,再起身。周运捻着狗尾巴草的手倏地揪紧,草茎勒出一道深深的印迹,勒的他像张拉满的弓,亟欲射出那支压抑已久的箭矢。又或者,他才是那道靶心,需要被人狠狠射穿。
说起来,他这人就是从小到大都好哄,一个荷包蛋就能被打发。有时候想起来,他反而会怨自己不该记得这件事。可有些事就是越想忘,越忘不掉。
胡闹,赵严伩斜他一眼,周运蹲下身,潮湿的手心搭在赵严伩膝上,小声重复:“我要亲你。”
“我自己跑回来的。”赵严伩拇指摩挲食指,想抽烟,“我妈那天特高兴,还给我下了荷包蛋。”
老板拨弄着算盘,节奏和着窗外的戏曲声,融为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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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戏台在擂鼓,轰然而起的掌声如同炸开的烟花,噼里啪啦的坠落在赵严伩心尖,他只需要低头。
他想叫住赵严伩,这厢尚未开口,远处传来向琴的叫声:“乖乖,叫严伩别干了,回家吧,严玉回来了。”
赵严伩靠在硬邦邦的床头看书,经济学理论,合格的充当着睡前读物。周运背对着他,呼吸有些乱,想来是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