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定情肠 “不像话(4/6)

    温皎却没宋琅玉这般乐观,她也并不寄希望在冯清身上,试探问道:“表哥觉得当年是谁贪了银子?又是谁陷害了我父亲?”

    案子盖棺定论之前,宋琅玉从不断言谁是凶手。

    他凝着温皎的眼,迟疑片刻,才道:“密信和账册这两样证据都指向王金平,他绝不是无辜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背后有更位高权重的人?”

    “当年王金平亦卷入了澜江溃坝案,只因他的罪并未查实,便不能定罪,按理说他虽未定罪,升迁之路却堵死了,可三年前,他因剿匪有功,升任宣州布政使,背后是否有更大的靠山,我也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七皇子呢?那日在客栈抢夺账册的黑衣人便消失在七皇子府附近。”

    温皎呼吸有些急促,像是迫切想要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。

    “朱雀街住的贵人不少,黑衣人未必就进了七皇子府,”宋琅玉沉吟片刻,眸中闪过一抹寒光,“皎皎不觉得那两个黑衣人的胆子太大?像是故意引我们注意朱雀街?”

    “也是……哪能抢了东西就回老巢的,怎么也要在外面转几圈。”温皎嘟囔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有经验。”宋琅玉嗤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温皎没应声,蹙眉思索幕后之人到底是谁。

    “其实另一个人的嫌疑更大。”宋琅玉饮了一口茶,“我看过当年案子的卷宗,当年的工部右侍郎举发你父亲贪墨,证据是一份带有你父亲私印的密信,那密信我看过,内容是指使心腹官员克扣银款、勒索收贿之言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绝不会如此,那信件定是伪造的。”

    “信的真假暂且不论,那位工部右侍郎因举发有功,不但没被牵连,反而扶摇直上,如今已是工部尚书,朝廷二品大员。”宋琅玉眸色微敛。

    远处天空忽然闪过一道电光,接着声音才传到近前。

    细密的雨滴急促落下,砸在芭蕉叶上劈啪作响,惹得人心里烦躁。

    宋琅玉走后不久,吴氏竟来了。

    她显然哭了几场,眼睛红肿。

    “鹤归说,最后是你照顾了她几个月,也是你将她收殓安葬的,原是我欠了你的情,反还要审问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姨母千万别这样说。”温皎眼睛也红红的。

    吴氏闭了闭眼,抱住温皎,声音哽咽:“好孩子,是姨母冤枉你,对不住你。”

    吴氏如今知道温皎是陈文远之女,又信她有扶危济困的好心肠,自然怜她信她。

    温皎又会哄人,言语之间,将自己的辛酸吐露几分,便让吴氏疼得厉害。

    吴氏握着她的手谈了半夜,末了她捏了捏温皎的手,决心道:“鹤归定能查清你家的案子,为你爹平反,你要信他。”

    温皎点点头,面上适时染了几分红晕,娇怯道:“我信他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冷淡的性子,却为你想的周到,他同我说,等案子了结,便让我兄长收你做义女,将来让你入国公府的门,要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她要宋琅玉照顾一辈子做什么?

    她要只要宋琅玉当一柄锋利的刀。

    正午刚过,忽然下起雨,街上的小贩和百姓纷纷捂头疾行躲雨。

    工部府衙朱红的府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魏景福从门内出来,等在门外的小厮忙小跑过来撑伞。

    一主一仆下了台阶,马上就要到马车边时,忽听有人吵嚷:“让让!快让让!”

    没等魏景福反应,一辆装满菜蔬的独轮车已冲了上来,从他身前险险擦过,与此同时他的腰带轻轻扯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过他的注意都在菜车上,并未留意。

    “不长眼的王八羔子!活腻了不成!竟敢冲撞我家老爷!”小厮狐假虎威惯了,张口便骂。

    那卖菜的小贩忙磕头告罪。

    魏景福虽出身耕读之家,这十几年却青云直上,阿谀奉承他的人如过江之鲫,如今被个臭卖菜的冲撞,心中又恼又恨,只是碍于街上人多不好发作,放那菜贩走了。

    又将小厮叫到近前,冷脸低声吩咐:“记住他的样子,过两日寻个由头打折他的腿。”

    雨下得越来越大,穿过两条街,那菜贩踅进一处院子里。

    他摘下头上戴着的斗笠,将粘的假胡须扯下,竟是个少年,他急急问院内的人:“可得手了?”

    温皎穿着一身褐色短打,黑亮的头发被幞巾包裹得严严实实,像是个俊俏的小郎君。

    她晃了晃白细手指上挂着的荷包,哼了一声:“很难失手。”

    两人拴了门,快步进了屋里,来不及擦身上的水,温皎打开魏景福的荷包,把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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