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画眉(3/4)

    &esp;&esp;螺子黛很硬，贺缺下手却迅速且轻。

    &esp;&esp;像柳枝描摹眉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们靠得很近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近到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贺缺因为过于专注而垂下的、浓密的眼睫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若说薄奚尤的眼珠黄褐，如同金环藏匿在眼珠之内，那贺缺的眉和眼便都是鸦羽一般的深色，乌浓得很。

    &esp;&esp;乍一看并不显山露水，却一点一点将人的注意力吸纳其中。

    &esp;&esp;深渊一般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这人爱笑，眼睫又长，一笑就遮了大半，好看得相当无害，也很少有人注视那对漂亮的、其实很是晦涩蛊惑的眼珠。

    &esp;&esp;姜弥也不想受到蛊惑。

    &esp;&esp;所以她的目光向下滑过高挺的鼻梁，然后落在了那人的唇上。

    &esp;&esp;贺缺的唇色比其他成年男子要红一些，薄而润的红艳将那份无双昳丽衬得颇为轻浮，但他偏偏就一日日戴着耳坠招摇过市，看起来更不像个良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是良人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姜弥脑子里刚刚恍惚似的冒出这个念头，下巴便又被抬了抬。

    &esp;&esp;贺缺几乎失笑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是叫你闭着眼……乖乖，我不至于戳进你眼窝子里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拇指和食指很轻地卡住姜弥的下颌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脸转过来些，姜昭昭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那明明不是一个命令，因为声口过于温和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那又像一个命令，因为过于陌生的相处方式和并不常见的依赖关系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姜弥只在那时候嗅到了他指间的画眉墨的气味。

    &esp;&esp;檀香、龙脑、麝香。

    &esp;&esp;和清苦的松柏混在了一处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种似是而非的古怪只是一瞬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因为贺缺看起来真的是非常想给她画好眉毛，姜弥心说画砸就画砸吧，大不了一会儿擦了再来一遍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刚才还专注垂眼的人现在已经喜笑颜开，扳着女孩子的肩去瞧镜中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长眉秀目。

    &esp;&esp;贺缺手法称不上多娴熟，但胜在他很会看也很会补，将姜弥原本就工致的眉形勾勒描补，又当场发挥，用螺子黛浅浅勾了她的眼尾，将清润的眉眼描摹得更为精巧。

    &esp;&esp;像绘面具的手法。

    &esp;&esp;画眉的本人正在得意洋洋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怎么样，是不是很好看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……好看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姜弥颔首，然后大皱眉头，“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画了？背着我偷偷学还不教我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贺缺：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贺缺；“边关有个阿婆教的！当时驻扎的时候总陪她聊天，她一定要我学会，说不然娶不到新娘子，说学会了这个保新娘子平安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那话并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&esp;&esp;镜中的少年人笑容更盛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些都另说，我对着自己和面具练了这么久，好不容易给你试试——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们姜昭昭天生丽质，自然是我怎么画都好看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朱红坠子随着他的笑摇摇晃晃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晃得人眼晕。

    &esp;&esp;姜弥坚信肯定是那朱红坠子给她晃得脑袋晕了，她才放弃了这段时间先别日日挨着，让她想清楚再处理的决策——又将人带在了身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天深蓝擦黑之际，两个人支开侍从，从早就废弃的小门出府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里直通明月楼后巷，贺缺信誓旦旦说翻墙绕路比其他好走。

    &esp;&esp;早就落地的贺缺抬了抬下巴，语气非常骄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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