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月亮躲进云里(2/2)

    八月初，天还热着。

    苏合的叫声一声接一声，撕心裂肺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她站在门外，手攥着拳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云潇潇从玄镜司赶回来时，产房里已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稳公进进出出，一盆盆血水端出来，看得人心惊。

    “怎么还没生？”云潇潇抓住一个出来的稳公，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扇面被仔细修补过，破口处用同色的宣纸托裱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玉质温润，白得像凝住的月光。

    李怀瑾正在书房抄经，笔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合的叫声忽然弱了下去，像是没了力气。

    李怀瑾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必”，她已翻身上马，策马走了。

    苏合这一日散步回来，刚进合欢居的门，肚子就猛地一坠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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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产房门开了，奶父抱着襁褓出来，脸上带着笑，可那笑有些勉强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他放下笔，接过锦盒，打开一看。

    笔尖落在纸上，字迹端正，一笔一划都是“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”。

    扇子躺在盒中，扇骨换了新的，是上好的玉竹，打磨得光滑细腻，颜色温润如蜜。

    她皱了皱眉，将孩子递给奶父，声音淡淡的：“抱下去，好好照看。”

    他扶着门框，脸色一下子白了，腿软得站不住，阿远吓得魂飞魄散，大声喊人。

    花闻道站在她身边，银发白衣，神色平静，可眸子里也多了几分凝重。

    夜里，他躺在床上，将那把折扇放在枕边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李怀瑾将扇子合上，轻轻放在案边，拿起笔，继续抄经。

    扇柄处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枚小小的白玉扇坠，雕着兰花，花瓣薄如蝉翼，脉络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那日她从他手里抽走扇子时的动作，干脆利落，不容拒绝。

    “我去。”花闻道的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，影子一寸一寸地移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手里空空的，风吹过来，吹得他的衣袂轻轻飘动。

    云潇潇的脸色变了，抬脚就要往里冲，被花闻道一把拉住。

    他握着那把扇子，在窗前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，才收回视线，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怀瑾，我娶你为正夫，可好？”

    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，没想到她真的帮他修了，还配了扇坠。

    三日后，阿诚捧着一只长条锦盒进来，说是玄镜司的人送来的。

    他松开她的手腕，掀帘进了产房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，花闻道用了什么办法。

    只听见苏合一声闷哼，随即孩子的哭声传了出来——很轻，像小猫叫，细细的，弱弱的。

    云潇潇站在门外，听着里头花闻道低沉的指令声，和苏合断断续续的呻吟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稳公满头是汗，颤声道：“胎位不正，孩子下不来……”

    松涛从里头冲出来，一看苏合衣袍上洇出的血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快！快去请稳公！去玄镜司请主上回来！”

    李怀瑾拈起那枚扇坠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兰花瓣。

    很小，皱巴巴的，脸色有些发青，哭声细得像蚊子哼。

    云潇潇接过孩子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这一夜，他又梦见了她。

    梦里她站在柳树下，朝他微微颔首，他愣在原地，心跳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