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管不住(2/2)

    后院那些杂务，每每交到他手里，虽也处理得井井有条，但云潇潇看得出，他并不喜欢。

    出身相府，精通庶务，性子端方又能持家。

    若有个谢观止……

    他捏着包裹的手指收紧，骨节微微泛白，显是羞窘到了极点，却又倔强地不肯收回手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，从一个最该恪守礼法的人口中说出来，有些震撼。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直白：“礼法……是约束言行的准则。可心意……有时，管不住。”

    不过是因着正君的责任，勉强为之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想做。”他抬起头，隔着薄纱，目光执拗地望向她，“料子极好，颜色……极衬掌司。观止想着掌司穿上它的模样，便……忍不住动了针线。”

    车帘落下，青竹驾车驶离。

    至于花闻道……那位前任掌司大人，怕是连针怎么拿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云潇潇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，和那紧紧包裹着的，不知耗了多少个日夜才完成的心意。

    谢观止身体微微一震，帷帽下的眼睛倏然亮起，像是瞬间落入了星光。

    阿闻性子清冷，不耐琐事。

    谢观止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夜宸贵族男子，确需习些针线，以示贤德。

    她忽地伸出手，接过了那个包裹。

    谢观止竟得了，还给她做了衣裳？

    但大多只是略通皮毛，绣个简单香囊便是极限。

    苏合略懂，但绣个香囊都歪歪扭扭；

    云潇潇站在原地，拎着那包裹，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男子赠女子衣物，在夜宸，若非至亲或已定名分的未婚夫妻，可谓极其逾礼，轻浮孟浪。

    如顾临渊那般自幼习武的，更是对此一窍不通；

    有他打理后院，阿闻便能腾出手来，专心帮她处理玄镜司那些事务，还能……多陪陪她。

    他不再多留，匆匆一揖，转身快步走回马车，逃也似得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谢观止……他不是最重礼法，最守规矩么？

    云潇潇没接，只看着他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谢公子，我记得……你向来最遵礼法。这亲手裁制的衣裳……似乎，不大妥当？”

    除了，苏合那个针脚蹩脚却心意满满的香囊，她还从未收到过男子亲手缝制的衣物。

    云潇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，或许……娶他进门，也不错。

    这谢观止……倒是开了先例。

    只是谢观止，堂堂丞相嫡子，自幼受最严苛的礼教熏陶，亲手为她裁衣？

    怎么做出这般……大胆又笨拙的举动？

    这似乎……太不合规矩，太逾越礼数了。

    “那为何还要做？还要送？”云潇潇追问，目光似要穿透那层薄纱。

    一抹炽烈如熔金，华美如晚霞的红色，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低低的：“……多谢掌司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她低头，解开锦缎一角。

    帷帽下，谢观止的耳根瞬间红透，连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粉色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他声音发涩，承认得艰难，“于礼……不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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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秋风拂过，扬起他帷帽的轻纱，露出紧抿失了血色的唇。

    内里，却藏着一股执拗的炽热。

    管不住。

    这谢观止……表面古板守礼，克制隐忍。

    “我收下了。”她淡淡道。

    云潇潇眸光，落在那个素锦盒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