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十一次(2/2)

    里面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红烛高烧，龙凤呈祥的喜帐内，光影摇曳。

    主上特意吩咐，要“结实耐用”。所以，当初她们可是跑了十几家商铺，才选好了的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黛柚端着铜盆的手腕已有些酸软。

    “主上？正君？可安好？”绛雪急声问道，手已按在门扉上。

    那拔步床金丝楠木料，榫卯结构极尽精巧，四个立柱比碗口还粗，当初十几个人才抬进来安置妥当。

    绛雪素来沉稳，此刻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黛柚更是瞪大了眼，脸颊飞红，又羞又骇。

    第一次叫水……

    关门刹那，依稀听见主上沙哑带笑的嗓音，模糊地哄着什么“最后一次……”，

    紧接着，是木料断裂的“咔嚓”声，锦缎撕裂的“刺啦”声，以及……一声极低的的惊呼（似乎是正君的），和主上古怪笑意的“阿闻？！”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，不知是在笑谁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花掌司……不，现在是正君了，那般清冷如仙的人，竟也会……

    床……塌了？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只是胸口某个地方，为何像被这西行路上的砂石磨着，隐隐地细密地疼？

    正打算悄悄退下，让主子们安歇。

    “还愣着做什么？”云潇潇的声音再次传出，恢复了惯常的随意，“去，让人送张新的来。要……更结实的。”

    黛柚和绛雪脸色同时一变，再顾不得什么规矩，几步抢到门前。

    是那内室门扉后溢出的炽热喘息，床榻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呀声，实在让人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巳时初，第十一次叫水。

    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语气颇有些玩味：“床……塌了。”

    随即，传来云潇潇的声音，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，和一丝掩不住的好笑：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总该……把一些不该记得的人和事，慢慢忘掉。

    回了西雍，天高地阔。

    黛柚与绛雪靠在廊柱边，几乎站了一夜，眼下都有些青黑，精神却因着持续的紧张，隐秘的羞窘而异常清醒。

    内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，似是有人在整理移动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黑暗中，却仿佛还能看见那女人一身绯红，凤眸含情的模样，看见她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。

    今日她凤冠霞帔，身旁站着的是别人。

    从戌时开始，到寅时初，已是第七次。

    此处离前院喧嚣甚远，只闻夏虫呢喃，风拂竹叶。

    黛柚端水的指尖都有些发颤，不是累的。

    这才一夜……

    主上这也……太猛了吧？！

    新院正屋，匾额上书“栖梧阁”三字，是花闻道亲笔所题，铁画银钩，风骨嶙峋。

    黛柚和绛雪僵在门口，表情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随即是正君一声短促的，似泣似吟的回应，旋即又被什么堵住了。

    两人悄悄松了口气，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“总算消停了”的意味。

    第三次，第四次……

    连金丝楠木的拔步床，都扛不住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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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次叫水……

    也好。

    这次送水进去时，帘幔低垂，她不敢抬头，只将东西放在外间矮几上，便匆匆退了出来。

    日头高悬时，声音终于歇了。

    一声沉闷的、绝非寻常的巨响，从内室传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