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赌一把(2/3)

    那话语中的疯狂与隐藏的野心,让祁深脊背发凉,他当即力谏,甚至以头抢地,恳求太子收回此等大逆不道之言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停留在南面。从嵩山方向北上洛阳,官道会先经过龙门,两岸山势如天然门阙,又有伊水中流,石窟佛影绰约,山林清幽。

    瞧见那三棱弩箭,祁深便知是何人所射,拆开信的他先是疑惑,接着眉心一跳,最后却连眼尾都染上了春意,唇角的笑藏也藏不住。

    太子虽悻悻住口,但那闪烁不定的眼神,至今让祁深心中难安,他需要尽快回京,在太子做出不可挽回的蠢事之前。

    信笺上的字迹是他留在东宫心腹所书。

    不过如此一来,他或许也可以换个法子了,比如从她手里借点人手,那些不确定的因素或可以迎刃而解了。

    “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太子,绝不可令其轻举妄动。”

    陛下竟……此事于礼法有亏,想必定有内情了,可太子又怎能受得了昔日亲近之人成为父亲的女人?

    如今陛下疏远太子,亲近魏王已经摆在了明面上,心意之转变,显而易见。

    “父皇能做,吾为何做不得?这天下,难道不该是强者的天下吗?”

    祁深捏紧了信纸,片刻后将其置于火盆烧尽。

    若计划不成,哪怕会让她恨他入骨,他也须得带她走……就这样吧,就这样,哪怕她要一辈子恨他,哪怕要一辈子纠缠,他也绝不会放手。

    而且,比起把结果摆在她面前邀功,他更想让她亲眼看着,他是怎么替她解决麻烦的。

    “东面是郑州、荥阳,北面是河阳,西面是渑池、新安,南面……是伊阙、嵩山方向,她会走官道求稳,还是抄小路求快?会乘车,还是骑马?”

    最后攥了攥手,还是没忍住:“备马!本王要接她一程。”

    陛下可非是太上皇,这天下是陛下一刀一剑打下的,岂容他人觊觎?即便是亲生儿子,一旦触及逆鳞,也绝无转圜之余地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祁深几乎能想象出,她骑马或乘车行于其间的模样,她也许会放缓速度,多看几眼伊水烟波,或者遥望那些石窟。

    他取过一张信纸,笔走龙蛇。

    “先齐王妃巧用计入宫,晋为充容。太子因心伤行为不端,屡遭申饬。魏王编《括地志》成,圣心大悦,屡召入宫,形影亲密,朝野议论纷纷,择机站队,东宫危矣,盼郎主速归。”

    祁深看着舆图喃喃:“那么,关键就在于,从天亮开始赶路,能在申时前抵达洛阳城的距离……”

    “既是明日午后,说明她此刻不在洛阳城内,而且,正在赶回来的路上,此事于她而言是紧急的,所以以她的性子,一旦抵达洛阳,必会径直前来赴约,不会在别处耽搁。”

    她找他谈话是意料之外的事,他觉得她更应该派人来暗杀他才是。

    祁深的指尖悬着:“她选择从哪个方向回来,或许那个方向也是她所喜欢,东面一马平川,沃野千里,景致开阔却略显单调,北面紧挨黄河,风涛险恶,西面多山峦沟壑,而南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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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此行来就是为了她,他怎么能舍得……祁深心乱如麻,死死按着案角,最后深吸一口气,终于下定决心。

    若一旦太子做出什么悖逆之事,不仅是太子,所有与东宫牵连过深的人,尤其是他祁深,怕是要万劫不复了……

    为了提前见到她,祁深甚至用了打仗时判断敌军动向的法子,一点点去推算。

    寥寥数语,勾勒出的长安城已是波谲云诡,东宫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她提出要和他谈谈呢,谈什么呢……祁深的心情难免激动,以至于恨不得现在就是明天下午。

    可洛阳……他舍不得。

    “她会喜欢这条路。”

    “阿郎!”有亲卫匆匆而至,将二门上递来的箭矢和信拿给祁深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祁深沉声唤入亲卫,“所有计划提前,去准备吧。”

    祁深想起离京前太子失态的一幕,他双目赤红,带着七分醉意三分不甘,竟拍案谈起当年陛下在玄武门之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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