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安稳(2/3)

    有了时月阁的帮助，应池逃跑得更隐蔽，张十三花钱买人乱走，分批次、分方向，最远的甚至都到了岭南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小镇总是要十几天之后了。

    他环视群臣，目光悲凉：“今突厥已平，北疆靖宁，朕本欲与他共饮至天明，看他白发苍颜受天下景仰……奈何天不假年！岂非朕之过也？岂非朕之过也！”

    手中那份细绢脱手飘落，覆于御阶之下，殿内欢腾的气氛瞬间冻结。

    应池仅带了些铜钱和一些不名贵的首饰卖掉以供短暂的生活。来前她本想多带些王府的贵重物品，但想来都是些稀有的东西，免得当卖被查出了端倪，暴露行踪。

    百官愕然，只见皇帝缓缓背过身去，面向大殿深处，肩头微微耸动，良久不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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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极殿上，那份先至的捷报带来的喜悦尚未散去，八百里加急的丧讯便已送达。

    他们更期待着，面前的程昭若是能让阁主留下一女半子的……毕竟阁主那般冷性儿的人，唯一对面前人很是亲切，还能不是喜欢？

    他也相信，凭他和应池总归比当地人新颖点的头脑，钱还能不好赚？真不行他去码头扛活，总归也饿不死人，他反正不能让她受委屈。

    劝了有侥幸心思的自己好长时间，应池才忍痛作罢。

    对于擅权而立下大功的祁深，皇帝未加丝毫责备，反而在哀痛中下旨，令其袭其父爵，并厚加赏赐：“汝父为国尽忠，汝亦不负朕望。节哀顺变，将来边疆，还需汝承父志。”

    在跑路期间，应池和程昭拿着时月阁给的多份户籍和过所，不知换了多少次身份，扮演了多少角色。

    就是喜欢！我们时月阁要有后了！

    皇帝正手持捷报，与大臣同庆：“此战，打出了我朝后世三十年的太平！传朕旨意，犒赏三军，有功将士俱按制封赏！主将回京后再行封赏！”

    追赠殊荣，陪葬昭陵，仪仗依王礼，由皇帝亲撰碑文，这是人臣所能企及的极致哀荣。

    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，吹拂着女儿镇茶肆外悬挂的幌子，远处的孩童叽叽喳喳，嬉笑打闹，追逐个不停。

    皇帝辍朝三日，以示哀思，长安城内所有寺庙道观需撞钟三万杵，为这位军神送行，文武百官皆需素服，前往北静王府吊唁。

    而事实上证明，往往不该死的死了，而该死的却一直活着……

    程昭手里也有时月阁给的救济钱。

    两月前，应池和程昭沿着官道、小道乃至水路，一路向东。

    无论在哪个朝代，没有钱走不动路，但他始终与应池站在一处，只能数清钱，想着待将来赚了钱再还给他们。

    自由在向她招手，是如此的急切，她不能再失误，毕竟一时欢愉和一世欢愉她还是分得清的。

    天子的哀思最终化作了沉甸甸的恩荣与追念。

    他的笑容犹在嘴角，在闻丧讯的刹那，身形猛地一晃。

    是夜，皇帝摩挲着书卷，望向北方阴山的方向，泪流满面：“安之兄……一路走好。”

    临行时时月阁知道阁主不会要，才给了程昭，程昭收下了。

    言至动情处，皇帝以拳捶案，声震殿宇。

    当他再转过身时，眼角已见泪痕。皇帝的声音沙哑沉痛，不似人君，更似痛失挚友的普通百姓：“朕……失股肱矣！”

    二人本意是想找个靠海的地方安家，后来是因应池喜欢这个小镇的名字，才留下了，并租了个小院子，终于可以安稳度日。

    这儿就紧邻海边，抬眼望去便是蔚蓝一片，应池和程昭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听南来北往的商旅和渔夫闲聊。

    所有参与此战的将士，抚恤与封赏也均加倍：“此乃祁卿以性命为尔等挣来的恩典，朕，不敢忘却。”

    时月阁此刻却像被抛弃了的孩子，他们不清楚缘何阁主要与他们划清界限，只能默默地遂了她的愿，替她守好家，等她玩够了再回来。

    夫妻、兄妹、叔侄，甚至婆孙都用上了！只为了躲上一躲祁深那瘟神，免得他大难不死又找上门来，让逃跑计划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女儿镇位于莱州郡即墨县，隶属河南道，很小的一个小镇，甚至比之一个大村都不及。

    一则关于北疆战事的消息，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，在茶肆里引起了短暂的唏嘘。

    据说是因一次汛期，有官员呢，访查此地，见镇中男子皆去防汛，只有妇孺在，因此得名女儿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