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打仗章节(2/4)
其话音刚落,帐内只剩油灯灼音,帐外只闻北风号啕。
待群臣散去,太子方趋步近前,低声道:“父皇,北疆粮草延误一事,儿臣已查明端倪,相关人等皆在掌控之中,只为免打草惊蛇,动摇军心,故隐而不发,待此间战事了结,再行彻查严办。”
皇帝是心有不甘的,但以当前之国力,不足以吃下突厥,他不能拿百姓的性命去赌。
此刻千里之外的长安城,皇帝亦为之而发愁。
“郑公此言差矣!”梁国公慨然出列,“那突厥可汗狡诈,世所共知,其请降非出真心,实为缓兵之计。若允其退守铁山,待其舔舐伤口,笼络诸部,来年秋高马肥,必成燎原之势!岂可养虎为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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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忠?不仁?”祁深猛地起身,甲胄铿然,“对豺狼讲信义,便是对边关枉死的百姓不义!对一道远在千里且尚不明前线军情的圣旨尽忠,便是对千万子民的安危不忠。”
突厥可汗所派使者已到长安,请求停战。
群臣互相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赞许。此策既避免了即刻决战的风险,又从根本上削弱了突厥,可谓老成谋国。
皇帝看着日渐沉稳的太子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可那厮实在可恨,看似和谈投降,却语气张狂,嚣张至极。
旨意随着快马,穿越风雪,直抵阴山大营,当听闻“暂缓攻势,洽谈受降”的皇命时,营中诸将皆露愤懑与不甘之色。
祁深的一番背约奇袭、舍鸿胪寺卿的言论,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,极大地带动了众人建功心切的想法和此刻焦灼的气氛。
这封信,无疑是为了帮助陛下尽快去做抉择,趁士气高涨,一举进攻,拿下突厥。
郑国公手持玉笏:“陛下,北静王此胜,实乃将军用命,三军效死,侥幸而成,国之强盛,在仓廪充实,在民心安定,如今本就国力不足,一旦有失,更伤国本。依臣之见,不若顺势接受突厥请降,彰显天朝气度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寂静。
而不接受投降,又无异于给对方吃了一颗催促药,其必拼死反抗,若取胜必也是险之又险,战况惨之又惨。
“好,不愧是我祁泰的儿子,祁家的儿郎!”祁泰紧咳两声,强压下不适感,“既如此,就让为父看见你的决绝!”
皇帝终于颔首:“太子之议甚善,便依此而行。着鸿胪寺卿即刻随突厥使者前往铁山宣旨,洽谈受降事宜。传旨前线,大军暂缓攻势,休整待命。”
张将军须发皆颤,指着长安方向:“陛下明旨在此,抗旨不遵,此乃不忠!鸿胪寺卿此刻已在敌营,若用兵,岂不是将使者置于死地?此乃不仁!”
他微微一顿,环视群臣:“不若接受其降,但条件需极尽苛刻。可令其尽献良马万匹,精壮为质,部族拆散,分置边州,其王公贵族皆需入朝。如此,既全我天朝上国体面,又可削其筋骨,使其纵得喘息,亦无复当年之勇。必十年之内,难成气候。”
炭火将大殿烘得暖融,却化不开廷议的沉重。
然众将仅是不甘,发发牢骚而已,可一人之言语,却是让满帐死寂。
殿上顿时议论纷纷,文武重臣各执一词,争得面红耳赤,主和者言粮草艰难,风险难测,主战者言纵虎归山,后患无穷。
“陛下,臣有一愚见。两位国公所言皆有道理。然,全然拒降,恐失仁义之名,亦逼突厥困兽死斗,徒增我军伤亡,可若轻易允降,又恐其得以喘息。”
端坐龙椅的皇帝目光深沉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未发一言。就在僵持之际,太子从容起身,向御座躬身一礼。
祁深伏在案前疾书,墨迹如刀:“陛下亲启,北疆寒彻,铁山将崩,粮道滞涩月余,虽士卒裂甲裹腹,但臣祁深愿立军令状,若不破敌首,生擒突厥可汗,当自刎以谢三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