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疯了(2/3)

    对她的欲望。

    沈七娘闺房的紫檀木梳妆台上,铜镜擦得锃亮,镜中的应池揉着酸涩的眼睛:“娘子今日有什么安排?”

    乌黑的墨迹异常明显,祁深越看越觉得碍眼,他垂眸整了整自己的衣袖:“告诉乐影,重新派个机敏的,你与他交接,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应池的情绪被别的事情占据,对于跨步成为贴身大婢的主家天恩并没有任何的喜悦,依旧是微微一笑:“多谢娘子。”

    直到乐七来汇报,祁深突然意识到,他并不需要憋着。

    明明可以自取,为什么非要让她送!他让她去那里做什么?她又能做什么?

    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,他甚至嗤了一声,她是什么人?一个被送来送去的婢女,说不定与多人有染,他不屑于去和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……这样一个……

    乐七的心里咯噔一下,近乎无色的嘴唇蠕动着: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乐七不知,他曾以为世子永远不会……现在细想来,大概在让他每日汇报的时候就有了,甚至有可能更早。

    她于他而言,是灶膛里蹦出来的一点火星,亮得人心里发暖,但他够不着她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光亮暗下去,然后日思夜想,盼她再亮一回。

    沈思莞嗅嗅桂花水:“哇!这桂花香得紧,今日我要去参加诗会,打扮嘛,自是越夺目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让她自己送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盘糕点我吃着腻,赏你了!”沈思莞眉眼带笑,诗睐的夸奖为何让她听得如此悦耳?

    沈思莞换完后,鸢尾不由惊叹:“娘子今日定能惊艳全场!”

    谁不喜欢呢?

    墨汁沾了一手,窗外的鹦鹉怪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要是他去就好了……”沈思莞满意地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自己,耳根微微泛红,又好生夸赞了应池一番。

    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针扎破了一层薄纸,后面压着的东西全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乐七扯了扯嘴角,把那点酸涩咽回去,面前人不仅是他最忠诚于的主人,也是他最崇拜的人,他不会违逆,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是啊,她那样的人……说她是婢女,她不像,说她不像婢女,她又的确是,粗使活计做的,也从不偷懒,被人呵斥时就低头应着,将眼睛里那点子不服气藏得很好,可他还是见过一回,真是可怜又可爱。

    她的心思全被早上的纸条搅得乱七八糟,她想过有这么一日,可没想到这么快。

    是欲望。

    八月十五的清晨,晨光尚未透过云层。

    在他每日想着如何保下她,想如何让她过得更好,想在死之前多记些她的身姿与模样,想把钱都留给她的时候……

    他顿住了。

    应池点点头吩咐着:“蝶翅,将娘子的那件樱草黄联珠纹绫罗衫拿来,下裙就穿这件,石榴红百鸟衔花纹绫裙。

    “然后……这件,月白轻容纱披帛和雀蓝纱罗半臂,鞋子的话,就穿这双鞋头缀珍珠的翘头五色锦履吧,娘子换上瞧瞧?”

    唯独没有他的。

    世子从什么时候对她感兴趣的?

    好吧,他骗不了自己。

    祁深缓缓朝前迈了几步,意欲出房门,却又折返回来,然后将手上的墨汁全然蹭在了跪着的乐七胸前。

    祁深闭上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世上的东西,或许只有得到了才不会一直惦念。

    “对了诗睐,你一会去管内院的张管事那,领两身跟她俩一样的衣服。”沈思莞指指蝶翅和鸢尾,“我已经禀了母亲,此后你就跟她俩一样,贴身伺候我。”

    应池露出职业性的一笑:“和奴婢无关,是娘子天生丽质。”

    他将毛笔往书案上重重一搁,又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两下毛笔的笔尖,“八月十六那日宵禁前,送到曲江别苑。”

    乐七的手指紧紧捏着,面如死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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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长安城东南隅,曲江池畔的锁烟楼,是世子的私人别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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