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勾引(2/3)

    铜盆旁的红木书桌上,毛笔静静搁置在砚台处,习字纸上还存留着主人未收的墨宝。

    应池低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,粗麻布衫裙。她的针线活马马虎虎,磨破的裙膝盖和手肘处糊了两块大补丁。

    男声尾音上扬,莫名熟悉。

    哟?她眼睛睁了睁。

    应池安慰着自己是因太恐惧穿来的那一天才至如此风声鹤唳,她条件反射地半转身,眼皮都没敢抬,履行着芝芝的交代,只匆匆一掠面前的月光白罗袍下半身,就胆战心惊地跪伏行礼。

    可别想着法儿要害她,她进去再出去,莫非要诬她偷东西?

    一进这内书房,凉气像一匹绸缎,从头到脚裹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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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刚还奇于持简兄何时安排了识字婢在书房伺候,原来是个大通文墨的。”

    而比起单纯跪下,她更喜欢这样跪趴式的告饶行礼。

    故意压憨的声音从地上传过来:“婢子敬问大郎君安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入内,阿姊也可找个隐蔽处躲上一藏,这《昭明文选》偏生一时半会寻不见!今个府中有贵客,你且杵在书房外头——”

    从典身为奴开始,应池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克服自己这做奴婢得说跪就跪、卑躬屈膝的心理障碍的。

    却不想如此小声的一言毕,门口就响起一道男声。

    让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奴才。

    从来都是这种角度瞧她,居高临下地俯睨,让他焉能不熟悉那眉眼?

    笔是狼毫,墨是松烟,纸是半熟的宣州笺,写得却是——故木受绳则直,金就砺则利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那是一种被炎热赦免的、近乎幸福的战栗。

    祁深刚还略带笑意的唇角猛地一收,取而代之的是蹙起的稍显不虞的眉毛,显然是没料到此人、此时、此刻,会出现在此地。

    是《劝学》,熟悉的肌肉记忆让应池喃喃出口,气声背出了未写的下两句:“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,则知明而行无过矣。”

    斗方的眉毛成八字,挠了挠头,甚是为难地上下打量了应池一眼,客气解释着:“免得被贵客瞧见了这一身破落打扮,没的辱没了大郎体面,连累了小子也吃瓜落不是?”

    而且她时时刻刻能给他带来的感觉……是如此的令人诧异与好奇。

    似和那个经常让她噩梦了声音重合般让她深恐,应池顿时头皮发麻,浑身一颤,前一瞬还觉得舒爽的空气更是冷得让她发抖。

    虽然破落但我衣服干净着呢,而且凭什么是你找不着要来数落我?

    那瓷白的脸转过来的时候,祁深瞧了个正着。

    她没看清他是谁,而且,还把他错认了。

    离得不算远,应池能瞥见那放在桌上的习字纸。

   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慢慢找吧斗方,她不急。应池朝着置冰的铜盆多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书房内墨香四溢,夹杂着一缕檀香袅袅,而东西两扇屏风将这空间隔成了三段。

    有种给死人送行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没多久,不过是以防不测,小子找时心总悬着怕挨骂,容易分神。”

    应池瞧着对面人也着实真情实意,况且一个十岁的小子心思能叵测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且现在,她后悔得简直想咬舌头。

    应池抬眼看斗方,有些不满但还是礼貌问了句:“可还要很久?不若我先回去回了七娘子,待会再来?”

    应池舒服地眯了眯眼,她听见身体的各个毛孔都在发出满足的叹息——

    在经历了自己的下属背叛后,他对此人更是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情绪,祁深微下垂了一侧唇角,大概可以称之为厌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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