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祠堂审判(3/4)
这一次,上帝还是眷顾了他们。
赵济海脸上并没有盖着布,他还活着。老人瘦削的脸颊上,双眸紧闭,喉咙里插着气管。病号服下,干瘦的胸廓覆盖着敷料,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。
他仍处在全麻未醒的状态,需要一点时间醒过来。
护士长道:“恭喜赵公子,赵老爷子的性命保住了。”
赵老爷子性命保住了。
听到这个消息,明徽如闻天籁。这也意味着,哥哥的职业生涯保住了,他和赵家的关系,也保住了。
也是这时她才发现,眼睛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。
她正要擦一擦眼泪,可泪眼朦胧里,看到一个高瘦颀长的身影走出来,摘下口罩——他脸上满是凝固干涸了的血迹。
是裴湛宁。
他满脸凝固的鲜血,甚至乌黑的头发里也有,血迹衬着他冷白的肤色,他宛如刚闯出地狱、降临人间的修罗。
可这一刻,他才是上帝。真正拯救了赵济海性命的上帝。主宰自己人生的上帝。
明徽将将要忍住的眼泪,又开始夺眶而出。
她多么想上前拥抱他啊。可是这里人群万千,熙熙攘攘,他们不能。只能相互对望着,望成两座永恒的雕塑。
-
手术结束了,然而裴家对裴湛宁的审判,才刚刚开始。
看见裴湛宁从手术室出来,明徽想抢上去拥抱他。可裴勋带着两名铁塔般壮实的保镖,比她抢先一步,拦住了裴湛宁。
看见自家二叔裴勋,裴湛宁脸色平静。
他知道裴勋是爷爷派来将他押回豫园老宅的。他清醒地知道,他忤逆了世俗道德、公然承认自己爱上了妹妹,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这又如何?
他已经忍耐得够久了。他从没容许过别的男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将明徽娶走。
裴湛宁的视线越过两座“铁塔”,望向明徽,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担忧,他用眼神告诉她‘我没事,别担心’。
“”
明徽垂下眼睑。
“二叔,我去洗把脸。”裴湛宁对裴勋说。
去男更衣室把带血的手术服换下、又简单将脸洗了洗后,他身上剩下一件白色t恤,一条黑色长裤,简单的穿着,被他穿出北地白山黑水的萧索感。
他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,裴勋和两名铁塔保镖跟在身后。
裴勋暗想,湛宁这小子真是了不得,气场十足。一场押送,硬生生给他走出被保镖前呼后拥的霸气感。
为着自己的真实利益考量,裴勋巴不得裴湛宁和老爷子越闹越僵,越闹越决裂。这样,裴湛宁爱上自己妹妹并公然抢婚的绯闻,就能遮掩住他儿子裴书霖和男人谈恋爱的丑事了。
裴湛宁被押走了,明徽跟在他们身后。这是她胃里涌起一阵饥饿感,饿得她心慌。
这时她才发现,从婚礼结束到手术结束,她居然一粒米未进。她饿着不要紧,是不是饿坏肚子里的小豌豆了?
明徽赶紧摸摸肚皮,心中有歉意:对不起啊宝宝,又忘记你的存在了。
她从包包里掏出一根黑色巧克力,撕开包装嚼着吃了。
-
豫园老宅西侧,裴伯礼饲养鸽子的笼舍之后有一进独立的院子,青石铺地、四水归堂。
这便是裴伯礼这一支独立的宗祠,得名“流芳堂”,意为“先祖百世流芳”。
堂内以金丝楠木为横梁,供桌上摆着铜香炉和烛台,东瓶西镜。神龛以红木雕成,以始祖牌位——即裴伯礼往上数六代的排位为中心,左昭右穆依次排开,讲究的是始祖居中,左昭右穆,父昭子穆,代代相间。
神龛前的金丝楠木锦盒中,放着一份宣纸手写的族谱,裴湛宁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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