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难眠之夜(3/4)

    可他好像味觉尽失,香菇是什么味道,鸡肉又是什么味儿,他都尝不出,舌头又麻又苦,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想:

    明徽她现在在做什么呢。

    她现在在上床睡觉了吗?在谁的床上?

    唐松林坐在裴湛宁对面,和另一位同事大声聊起自己在备婚。

    “也该结婚啦,我们在看三金了,媳妇儿说她想要个大钻戒,要独特一点儿的,不想和别人撞。”

    唐松林和别人八卦着,厚嘴唇咧开笑得憨憨的。忽而旁边冒出沉哑清冽的一句:

    “你老婆想买钻戒?”

    待唐松林发觉这句问话来自裴湛宁时,他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,宁哥从来都不参与这种八卦话题的啊!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?

    唐松林赶紧把嘴里一口饭咽下去,点点头。

    裴湛宁淡声:

    “如果你们想要个独特的订婚戒指,且预算充足,我这边认识一位还不错的珠宝设计师。”

    唐松林知道,裴湛宁的审美品位和标准都特别高,能被他认为“还不错”的珠宝设计师,一定是业内数一数二的;

    再说了,宁哥的安利,再怎么都要吃一口。

    “正好了宁哥,我媳妇儿在找设计师呢,宁哥把联系方式给一下?”

    裴湛宁颔首。“好,我明天把她微信号给你。”

    为什么是明天给微信号,现在给不行嘛?

    唐松林小小地在心底疑惑了句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金茂府。

    赵曦和在二楼的大卧室足足有50平米,墙壁全都打了松木墙板,在灯光下散发出温暖有质感的栗子色,像一整个丰收的盛秋,恰如他这个人给明徽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有睡袋吗,我睡睡袋,不和你抢床位。”

    明徽眼看唐姨下楼了,对赵曦和半开玩笑道。

    这几乎就是委婉地表明,她今夜不会和他同床了。人前,她和他亲昵无间,可人后,她却仍旧界限分明。

    赵曦和心中隐有失落。他很想突破界限,哪怕是牵一牵她的手,搂一搂她都好。但,他也有自己的自卑。

    这自卑像绳子一样系紧了他的咽喉,让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“哪成啊,肯定是你睡床,我睡睡袋。”

    赵曦和开玩笑,同时目光落在墙角屏风后。

    那儿,放着一根拐杖,是他夜晚睡前摘下机械义肢后,必须赖以走路的工具,像是他的体外器官一般。

    他微妙地发觉,其实他还是不能当着明徽的面,挽起裤腿,脱下假肢,使用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路。

    他还不想让她看到他生活里残缺的一面。

    敏锐细腻如明徽,顺着赵曦和那异样的一瞥,也注意到了墙角那副拐杖。霎时,她脑海里后知后觉地触动了雷达:

    赵曦和其实是残疾人士。只不过他太强大,也年少有为,才让她忽略了他残疾的一面,一直把他当正常人看。

    明徽不敢再多瞧那拐杖一眼了。

    她怕她眼底不小心流露出的怜悯和关切,会伤害到赵曦和。

    她装作没事人一般,对赵曦和嫣然一笑,道:“那你睡睡袋吧,我要霸占你的床了。”

    女孩纤细如春葱的手捂着唇,轻轻打了个呵欠:“看到床我就困了,我去洗澡。”

    她想快快地洗完澡,躺下,早点睡着,这样赵曦和才能自在些,也才能早点脫下义肢松快松快。

    抱着这样的念头,明徽拿着睡衣进了浴室。

    沙发上,赵曦和打开笔记本电脑在办公,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水声出神,深呼吸。

    他克制住脑海中绮丽的想象,尽量让自己不往深处去想,却也知道,莲蓬头下的明徽,拥有这世界上最曼妙的酮体,洁白无瑕,完整。

    而他左膝断肢的残缺处,还有常年被接收腔磨出的疤痕。

    浴室门把手发出轻微响动,赵膝和下意识地抬眸,首先落入眼帘的是她的一双脚,套在黑色的宽大拖鞋里,很白,说不出的好看,让人觉得它们该踩在云端,而非地板。

    她穿了一袭宽大的白色法式睡袍,圆形开口的衣襟露出一点锁骨,衣襟下做出很多道竖纹褶皱,像流苏一样垂下来,掩住那些令人心猿意马的线条。

    赵曦和只瞧了一眼,不敢多看。

    而他不会知道,在被竖纹褶皱遮起的、曼妙的起伏之下,她肌肤上蒙着点点红痕,如春天樱花落下的痕迹,都是另一个男人——裴湛宁在她身体上留下的。

    明徽路过他时,一阵轻柔的香风,果香调的,辨不清是柑橘、佛手还是柠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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