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2/3)

    那一瞬，他没有顺着她指的方向偏转半分。他看着她因计谋即将得逞而亮得惊人的眼睛，看着她嘴角绷不住的狡黠笑意，看着她扬起的手腕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。

    像是陷在暖和的记忆里出不来。

    不会再稍信回来。

    “算你识相。”许婶笑骂一声

    她在他怀里躲避着笑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她沾着冰凉河水的手掌已经飞快地舀起一捧，朝他脸上泼来。

    “冷。”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望着她说道。

    回那个有歪脖子枣树，有吱呀木门，简陋却总被收拾得齐整的小院。

    许婶想了想又说道：“等过些时日我家金宝忙完，我就去看小花，顺道也会一趟白衣坝……毕竟是家。”

    像一只闯祸的猫咪。

    壮汉挠了挠脑袋“哈哈，我就随口说说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，那捧水，结结实实，全泼在了他脸上。

    冰凉浸心。

    半空中，君无辞远远地就看到那个被青山环抱绿水围绕的村子。

    她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00“噗，阿福你怎么不转过去呀”她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举着还滴着水的手。

    “阿福你看，那边……有个美女。”她忽然停下捶打的动作，湿漉漉的手指指向对岸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却压不住那点恶作剧的雀跃：

    君无辞的脚步狠狠一顿。

    白玉京到白衣坝，对于花遥来说需要跋山涉水受尽疾风苦雨走上四个月的路程，于修士来说不过就半个时辰而已。

    花遥。

    回家。

    君无辞的瞳孔骤然一颤，这一瞬的嘈杂声音都被拉远模糊，唯独这两个字，猝不及防地扎入他的心口。

    路过村口的水井，她曾用荷叶喂水给他喝。

    壮汉吃了一口馄饨，问道：“不过今日怎地没有见她？”

    他走过老柳树，河水汤汤，第七颗柳树下，贴着河岸歪斜生长枝条垂得最低的那一棵，她总爱在这颗树下浆洗。

    她果然立刻担心地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搂住她的腰，用力一拉，她跌入他的怀抱里，他笑着将水滴蹭了她一脸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。”

    “小花是多好的姑娘，长得又好看脾气也好，真要挑夫婿也轮不到你。 ”许婶快人快语地说道“得给她挑个真心实意疼她护她的，否则我可不答应。”

    没有躲闪的笑，没有染粉的脖颈，没有近在咫尺的带着甜香的呼吸。

    君无辞站在那里，许久未动。

    她总喜欢掏出一块饴糖，悄悄塞进那家人的小女儿手中，她曾笑眯眯地问他“阿福阿福……你喜欢女儿还是男孩？”

    “小花？”许婶立刻笑骂着截断“我跟你说，吴老二，你可别打小花的主意。

    壮汉憨笑着说道：“那肯定还是认得的，乡里乡亲这么多年，那位前几天总来帮忙的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君无辞唇瓣翕合，却最终没有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阿福……阿福，我们回家吧……”

    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手臂是如何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，将她那带着笑意的微微颤抖的身子更牢地嵌进怀里，记得她发顶柔软的发丝蹭过他下巴的触感。记得那份毫无间隙的贴近所带来的暖意与充实。

    许婶不知道君无辞什么时候走的，等她回头时，只见桌子上摆着一大锭银子。

    路过第三户人家的石墩时，他脚步未停，心尖瑟缩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他独自站在寂静的河岸边，柳枝空拂。

    他在村口不远处停了下来，踩着青石板路朝记忆中破落的屋子走去，那个被花遥称为……家的地方。

    小花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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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婶：“她回白衣坝，也不知道现在走到哪里了，不过她说了沿途会给我稍信。”

    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