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牌位(1/3)

    牌位

    自那日探望过后, 虞知宁又有半个月未曾见过谢濯玉。

    那方帕子被他贴身收着的事,搅得她心烦意乱了好几日。

    好歹是借着备考的由头,将那股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, 把全副心思投进了荫补考试里。

    考试那日, 柳蘅亲自送她到考场。

    车马粼粼,人声嘈杂。

    虞知宁下车进场落座,还没来得及稳住心神,便一眼瞧见了谢濯玉。

    他的座位在虞知宁右前方, 隔着个世家子,她一抬头便能看见他那道单薄的背影。

    旁的考生三三两两交头接耳,有说有笑, 唯有他端坐在座位上, 像一株孤松。

    一个没了生母的庶子,身中寒毒,自幼便被嫡母远远打发去了乡野,虞知宁想, 他幼时的日子, 大约是不好过的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 她借口了解几位兄弟, 在柳蘅面前打听过谢濯玉的身世。

    谢濯玉的母亲名叫宋清婉, 的确出身商贾, 但宋家并非寻常商户,而是南境一带富甲一方的大商。

    宋清婉没有兄弟, 只有一个孪生姐姐,只是那姐姐在出阁那年落水失踪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从此宋清婉便成了宋家的独女。

    后来, 宋清婉与谢澜未婚先孕,谢家只肯给一个妾室的名分。

    宋家老两口原本逼着她打掉孩子,可终究心疼女儿苦苦哀求,最后让步了,倾万贯家财陪嫁入谢府,只盼她能过得体面些,底气足些。

    再后来,宋家被卷入一桩贪墨案中,虽只是牵连旁支,却被人借题发挥,家产尽数充官。

    宋父宋母下狱,熬不过刑讯,双双死在了牢里。偌大的家业,一夜之间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宋清婉没了娘家撑腰,自己也郁郁而终,只剩一个中了毒的幼子在这深宅大院里。

    虞知宁盯着谢濯玉的背影看了许久,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直到开考的钟声响起,她才收回思绪,提笔蘸墨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荫补考试的结果,自然是两人都过了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,吏部的文书便正式下来了。

    谢端差人来唤虞知宁,虞知宁到谢端书房时,发现屋内已经有了一人,是谢濯玉。

    谢濯玉站在书案前,一袭玉色长衫衬得他身姿端正,气质不凡。

    他听见动静侧过脸来,唤了声兄长,算是见礼。

    谢端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两份文书,他抬眼看了一下两人,抬手示意:“都坐。”

    落座后,一份文书推到虞知宁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的荫补批下来了。户部主事,正六品。两日后去报到。”

    虞知宁接过文书,还有些愣。

    正六品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荫补能有个从七品就算不错了,没想到一上来便是户部主事。就是世家大族嫡长孙的待遇吗?

    虞知宁敛下眼底的复杂情绪:“多谢祖父。”

    谢端又拿起另一份文书,看向谢濯玉:“工部营缮所,所副,从七品,也是两日后报到。”

    从七品。比虞知宁的正六品低了整整两级。

    “珏儿是嫡长,荫补正六品,这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濯玉你刚回京,从七品做起,也不算委屈。工部事务繁杂,营缮所管的是工程营造,你虽然身子不好,但既然入了仕,便不能偷懒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直白。嫡庶有别,朝堂上的规矩比府里更森严。

    谢濯玉面色如常,接过文书:“多谢祖父,孙儿明白。”

    谢端点了点头,又叮嘱了几句“多看多听、少说少做”之类的话,便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回去好好准备,莫要丢了谢家的脸面。”

    两人起身告退,一前一后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自从年三十那夜后,虞知宁见谢濯玉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考场一回,今日才是第二回 。

    如今已是正月下旬,天气早没了腊月时的严寒,今日阳光甚好,暖融融地铺在园中,将枯枝残雪都照出了几分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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