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示弱(2/4)

    他将卷子放下，看着谢濯玉，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。

    她不敢赌。

    周夫子拿起她的卷子，书房里安静了许久，虞知宁垂着眼，心里已经开始打鼓。

    周夫子终于开了口。

    他修长的手指探出，捻起最上面那页空白纸，纸页在指间微颤，他垂下眼看了看，收入袖中，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在青石镇时，他翻看过不少她读过的书，那些书页的边角处，也曾留下过她随手批注的笔迹。

    她没问内容如何，因为周夫子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。

    “笔力稳健，结构端方，可见是下过功夫的。”

    宋五有些忐忑。

    她像是真的不好意思献丑，可其中原因远不止于此。

    他说着，从袖中取出两张纸，分别递到两人桌上。

    虞知宁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受煎熬的准备。

    周夫子没再多说，转身走到虞知宁桌边。虞知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虞知宁扯出一个笑：“多谢夫子。”

    “策论一道，首在立论。”

    见她拒绝，谢濯玉倒是没有追问更多。

    周夫子先走到谢濯玉桌边，拿起他的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片刻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听着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虞知宁放下笔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篇策论，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，可越看越觉得心虚。

    虞知宁咬了咬牙，也拿起了笔。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    “兄长方才那篇策论，能不能让我看看？”

    桌案上铺着一沓宣纸，最上面那页书写过的已被谢珏带走，只剩底下几张干净的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    这句话她当然知道，可要写成一篇像模像样的策论……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谢濯玉。

    周夫子的确算得上一个好夫子，引经据典，条理清晰，偶尔对视上虞知宁清澈无辜的双眼，还会面带忧色停下来问一句明白了吗。倒是个有耐心的先生。

    虞知宁侧过头。

    ……这就是学霸的快乐吗？

    一炷香的功夫后，周夫子喊了停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这人有没有留意过她的字，但万一呢。

    周夫子看着虞知宁，似乎变成了她一个人的老师：“今日咱们先讲如何审题。以‘民为贵，社稷次之’为例……”

    周夫子又看向谢濯玉：“二公子刚从外地回京，想来对京中国子监的考试路子还不熟悉。这份考题二位公子先各做一份，容鄙人摸摸底细。”

    周夫子将卷子放下，只说了句咱们慢慢来，便转身回了上首。

    “二公子这篇策论，立论稳，行文畅，引经据典信手拈来，难得的是有自己的见解。”

    可这是谢濯玉。

    可内室里安静得出奇。

    虞知宁应了一声，合上纸笔，起身行礼。夫子远去，虞知宁也收拾收拾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宋一和宋十飞鸽传书回来，说仍然没有寻到那位虞姑娘的踪迹。他硬着头皮禀报完，垂着头不敢抬起，只等着公子发落。

    “……大公子的字，倒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谢濯玉站在廊下，目送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，这才转身折返书房。

    柳蘅找来的那些手札、书信，她对着临摹了一遍又一遍，如今写出来，八九分相似，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差别。

    “今日先到这里。二位公子回去把今日讲的审题之法温习一遍，明日各交一篇策论上来，题目自拟。”

    她学谢珏的字，确实下了苦功夫。

    这字都是因为前世练过书法的缘故，若没练过，只怕柳蘅压根会让她装病，才不会让她接下这活出来丢人现眼。

    “兄长。”谢濯玉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虞知宁安静了一瞬，开口拒绝了：“实在是丢人现眼，就不给二弟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公子，老太爷说你一直在病中，功课怕是跟不上。无妨，咱们从头捋起。”

    如此大半日，周夫子终于搁下了讲稿。

    谢濯玉面色不变：“夫子谬赞。”

    “鄙姓周，承蒙谢老太爷抬爱，这几日由我来为二位公子讲授经义策论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二公子虽从小养在庄外，功课却从未落下。以这篇的水准，荫生考试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虞知宁低头一看，第一题：论“民为贵，社稷次之”。

    虞知宁暗暗松了口气，离开了书房。

    那人已经提起了笔，蘸墨，落笔，动作行云流水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他微微抬眼，瞥见公子正坐在窗边矮榻上，看着桌面的宣纸，而那张纸的边缘还泛着浅灰色的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