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含住蜜饯(3/4)

    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尖锐的叫喊传了出来。紧接着,铜锣声、吆喝声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火光从院墙后面窜出来,转眼间便将夜色照得火红一片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虞知宁睡得并不踏实。

    她听见鸽子飞进来又飞走的动静。鸽子飞走后谢濯玉依旧在她身后站了许久,等到他终于不再看她躺回榻上,她仍不敢转身,生怕一回头,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。

    如此僵持了大半宿,她终究抵不过昏沉睡意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直到天色微亮,狱卒们走动的声音将她从浅眠中拉了出来。

    一睁眼,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换了姿势,竟从面朝墙壁变成了面朝谢濯玉的方向侧躺着。

    而谢濯玉当真如她昨夜担心过的那样,隔着数米的距离,正安静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幽深,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。

    见她醒来,他倒也没有回避,只是淡淡开口:“兄长晨安。”

    虞知宁赶紧从榻上坐起来,扯过一旁的斗篷将自己裹了起来。毛茸茸的衣领堆叠在下颌处,恰好遮住了小半张脸,让她稍稍觉得安全了些。

    “二弟什么时候醒的?”她开口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。

    谢濯玉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:“小半个时辰了。”

    小半个时辰……那不就是快一个小时?

    虞知宁面上却只“哦”了一声,在心底暗暗骂着,这人该不会也看了她这么久吧。难道昨天检查过耳后的痣后,依旧没能打消怀疑?

    虞知宁有些不安,可谢濯玉又变成了那副温温淡淡的模样,实在看不出深浅。

    中饭是柳蘅过来送的,还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
    昨日刚入夜,衙门后院的验尸堂就走了水。火势烧得极大,等扑灭时,整间屋子已经烧得只剩一副黑漆漆的骨架。

    据说里面不少尸体都烧成了焦炭。

    冬日下雪也能走水,虞知宁只觉得此事有些巧合。

    “那谢家车夫的尸体呢?也在其中吗?”

    柳蘅摇了摇头:“这个暂时不知。”

    虽然柳蘅没给出个确定答复,但虞知宁总感觉这火灾同郑谦案有些牵连。

    许是瞧她面色凝重,柳蘅还是安抚了她几句。又嘱咐她好好照看自己。说家中已经在想办法。

    柳蘅走后,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
    虞知宁坐在矮榻边上,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谢濯玉。他坐在地铺上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卷书,正随意地翻着。眉头舒展,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虞知宁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。人家主角都这么淡定,她一个注定领盒饭的炮灰,瞎操什么心?

    但面上却不能这么演。她是谢家长子,是谢珏,弟弟可以淡定,兄长不能也跟着没心没肺。

    虞知宁酝酿了一下情绪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二弟。你初回京都,便遇到此事,实在是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谢濯玉翻书的手一顿,抬起眼来看她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,瞳色显得格外幽深,像是被哪句话触动了某根弦,又像是只是单纯地等待她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为兄听说,你自幼身体便不大好。回京都后可还习惯?”

    “劳兄长挂心。我一切都好。”

    虞知宁点点头:“只是也不知还要在这牢里待多久,林大人那边也不知情况如何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勉强扯出一个笑来,端出兄长的架势。

    “不过总归会出去的。祖父不会坐视不管的。”

    谢濯玉“嗯”了一声,也没再接话。

    他重新垂下眼开始翻书,又恢复成了那个话不多、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子形象。

    虞知宁暗暗舒了口气。不说话也好,多说多错。

    自从知晓宋遂就是谢濯玉,她只觉得与他的每一句对话都像走在薄冰上,不知哪一步就会踩出裂痕。

    如此又是两日。

    柳蘅每日都来送饭,却再也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。她的面色一日比一日瞧着忧虑,虞知宁问她外头的情形,她只是摇头,说“府上在想办法”,便不肯再多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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