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尾巴(2/3)

    谢濯玉尾音微微上扬,抬眼看向面前略显富态的王易嵩。

    同样的眉眼,同样的轮廓,甚至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的习惯,都同他名义上的嫡母王易芸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王易嵩猛地按住了青年的椅背。

    他说着,话音一顿,笑更深了些:“只是贤侄怕是弄错了,我家中只有一位掌上明珠,并无公子。”

    那人安静坐着,面色是久病未愈的苍白,明明一副病弱模样,却让管家莫名想起山间晨雾。

    可那底子,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“叔父既然问了,小侄便斗胆直言。”

    “这处宅子是我闲时读书的地方,不爱让人打扰,所以才对外称是友人别业。”

    大人来得少,每回都偷摸辗转,连夫人都不为所知。这谢濯玉是如何得知的?

    他顿了顿,掩唇又咳了两声。

    倒是他家大人反应快,继续与此人周旋起来。

    管家忍不住看向轮椅上的青年。

    只是王易芸是女子,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,而眼前这位,更显圆滑世故,笑起来时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和气。

    管家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谢濯玉收回目光,转动轮椅,作势要走。

    “实不相瞒,小侄近日被追杀得烦不胜烦。”

    谢濯玉抬起眼,那目光清清淡淡的,像是三月的雨丝,落在人身上没甚分量。

    若被她得知大人养了外室,还育有二子……外室必死无疑。他们这些帮衬着隐瞒的奴仆,只怕也活不了。

    王易嵩忽然想起两个月前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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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濯玉一段话说完,似乎有些疲倦,王易嵩却在这几句话中,神色微变。

    他苦笑一下,抬眸看向王易嵩:“叔父在江南多年,人脉广博,不知可有法子帮小侄查查?若能揪出背后之人,小侄也好安心养伤。”

    王家管事站在一旁,听得心惊胆颤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唇角微微弯起:“方才门房说此地并非叔父宅邸,小侄还以为走错了,还想着要不要去寻叔母。”

    那日他接到一封来自京都的信,信封上是他嫡亲妹妹王易芸的笔迹,信中只有寥寥数语: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这处宅邸是他家大人悄悄置办的私宅,位置隐蔽偏远,府上奴仆皆身手不凡,只为护着大人最心爱的外室,和外室所生的一对幼子。

    “濯玉贤侄,你有话且直说。”

    “底下人琐事烦扰,能躲一时是一时,贤侄莫怪方才门房失礼。”

    要寻到夫人那处去??

    谢濯玉看着这张脸,忽然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好在没错,不然真要叨扰叔母了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那枚刻了字的镯子,小侄还是送到叔母面前去吧。”

    而且他方才说什么?

    看着薄薄一层,实则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王易嵩深吸一口气,松开手,踱回谢濯玉面前。他负手而立,面上的和气淡了几分,显出官场浸淫多年的深沉来。

    仿佛方才的病弱之气被人掀开了一角,露出了底下别的东西来。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小事罢了,”他缓了口气,抬眸看向王易嵩,“今日上门,还是为了归还那枚属于令公子的手镯。”

    前几日两位小公子出门游玩,的确丢失了一对金镯子。

    那笑容明明很温雅,却让一旁的管家莫名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“那是小侄叨扰了。”

    王易嵩看着他,没立刻接话。那目光沉沉的,在谢濯玉脸上逡巡。

    若真捅到夫人面前……

    王易嵩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。

    夫人是户部侍郎裴家的千金,性烈如火,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。

    阴郁的,危险的。一瞬而逝。

    当时跟随的奴仆都受了重责,管家将此事禀报过,只当是被街上的混混偷了,后来便不了了之。可现在,怎么到了谢濯玉手中?

    厅中一时安静,只有屋外寒风料峭的风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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