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2/3)

    然后，倪雅看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双手插兜，目不斜视，隔着两排座椅，从倪雅面前三米左右的路径迈着一双长腿路过。

    私立医院不走医保报销，且价格昂贵，患者人数明显不如公立医院庞大，但等候检查的区域也从来没有空闲过。

    倪雅觉得，自己再外向也不能站在坐着那么多人的整片座椅前的空地和人交谈。

    她往身侧指了指后排的空座位，询问对方要不要过去坐坐。

    多大年纪？

    男人迟疑地看了倪雅一眼，似乎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关系进行寒暄，安静地顿了几秒，忽然以手掩住口罩，偏开头，后退半步同时开始咳嗽。

    也许是前些天的降雨或大风令气温有些下降的原因，那个人今天没穿风衣，穿了一件有点复古感的皮衣夹克和牛仔裤。

    她翻到书籍结尾。

    这个沈意疏到底是学什么专业的大佬？

    男人一怔，停住脚步，偏过头。

    玻璃瓶里残存着一点氧化变质的ptp，淡淡的琥珀色映出窗外醉人的黄昏。

    沈意疏的小说就像一颗腌渍得当的陈皮梅子，不能一口吞下，要含在嘴里慢慢品味，逐字逐句推敲才能尝到所有藏在细节中的美味。

    男人落座后不再咳了。

    一连一个星期的蹲守未果，倪雅其实都有些不抱希望了，到等候区的楼层也没再仔细转转，一屁股坐在空位上反复咂摸手里的小说。

    后来当倪雅回忆起他们这次不算巧合的相遇，很轻易就能看清他有着一种信息不对等的笃定，只是当时，事发实在突然，被人当面揭穿的倪雅完全没能反应过来，更遑论去仔细探究他的判断依据了。

    这家国际化的私立医院背后有着资金雄厚、实力斐然的大集团做支撑，装潢风格充满洁净的高科技感。

    他下颌微扬，沉默地捏了两下喉结处的皮肤，足足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才转过头问倪雅：“你来这里，是在等我？”

    但倪雅仅从身高和半梳起来的及肩长发上，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守株待兔要等的人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的阳光洒落，照得他们落座的这片区域澄澈又明亮。

    倪雅无法描述那种阅读带来的欣喜若狂，再次合上书籍，才像灵魂归位般陆续收听到周围环境里的其他声音。

    是怎么做到描述如此精准、用词又如此犀利的？

    当案情尘埃落定，沈意疏没有浓墨重彩地继续描述凶手知道真相后的悔恨或眼泪，只写了放在凶手家杂物间角落里的透明玻璃瓶。

    这种表情

    他戴了口罩。

    倪雅知道对方一定想起自己了，笑着：“还真的是你呀。”

    男人咳着颔首，随倪雅走到开阔通透的大落地窗前，然后落坐。

    倪雅匆匆把书塞进敞着拉链的双肩包里，疾步追过去，在剩下不到一米距离时压低音量却难掩惊喜地打了声招呼：“嗨！”

    倪雅叹服地猜想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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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本职工作也是理工科相关？

    那个瞬间，他眉眼间展露的诧异远远超出倪雅的预期。

    脚步声、交谈声、整理票据或检查结果发出的悉索声

    很多年前，倪雅在家人们面前宣布自己要选文科时就是这样的表情。

    老倪一时有些怔忡，而倪雅已经利落地解开安全带，揣着那本推理小说跑了，边跑边说让老倪记得等她一起吃午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