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2/2)
为什么变得……
或许还能看到秦免考上大学。
她望向他,露出了一个纯澈见底的笑颜:
“秦免,对不起。”
唯一记挂着他,爱着他的人。
或许还能参加她和秦免的婚礼,乃至看到乐乐出生,看着乐乐长大。
“为什么。”
四方的小木桌不大。用以祖孙二人平日吃饭,也用以秦免写作业。
肉沫混有剁碎的芋头马蹄胡萝卜,还有香菇和木耳,可谓是色彩缤纷。
秦免迟疑了片刻,徘徊在嘴巴边的话最终咽下了肚。
她的话让他指尖一顿。
秦免外婆白内障病情严重后几近失明,在一片模糊的世界里失去了生活的能力,整日呆在家里,一个人从白天坐到晚上。
“我这次来带了些水果,牛奶,老年人要保持营养均衡,别总纵着她吃那些寡面。”
不久后,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。
“哎!免崽回来了啊。”
“外婆——!秦免回来了——!”
她面向他。
板车拉绳生生拽着他的肩膀,他身体前倾,
“免崽,愣着干嘛啊,给宝珍帮把手啊。”
只见一个慈眉善目胖乎乎的白发老人笑眯了眼,带着沾着油渍的袖笼走了出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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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并肩站在一起,他即便想离得远些,也根本远不到哪里去。
说着,杨宝珍回身重回桌前,抓起一个空瘪的豆腐泡就要往里塞肉。
杨宝珍还记得那一天。
“外婆眼睛的问题是白内障,无论如何我们得带她去一趟医院,早治疗早好。”
也就是在秦免高考前的一个夜晚,外婆迷迷糊糊赤脚离开家里一夜未归。第二天被村民发现淹死在了浅溪中央。
里屋传来道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我杨宝珍,从此之后,再也不会欺负你。”
孤寂的背影碎落了一地残息,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向山后坟场走去。
问出来的话依旧如此冷冷冰冰。
他放下书包,脱下了手套。在洗净了双手后一边卷起衣袖,一边来到了桌前。
空瘪的豆腐泡被肉沫填满,变得圆圆鼓鼓,一个接一个整齐摆放在蒸笼上。
杨宝珍装有满满一腔信心。
她看不见他的眼睛,看不清他的脸。
“还有上头那灯,下次赶集我们一起去挑一个护眼的灯泡,要亮一些的。这昏昏暗暗伤眼睛,伤外婆的眼睛,也伤你的眼睛。”
他的眉头好像怎么都烫不平。
外婆是不是就不会被孤独与无助吞噬,然后忘记一切?
“你怎么知道,我外婆的眼睛……”
上一世。
“外婆,第二笼我马上包好了。”
秦免疑着眼侧首望去:
为什么送他书包,为什么来他家里。
为什么关心他的外婆,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。
这是秦免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
微笑落幕后,是万分郑重:
外婆催促了一声后,听着水沸声响起,又钻回了里屋灶房里。
如果能治好外婆的眼睛。
“第一笼豆腐圆子上锅蒸咯,待会儿熟了你尝尝。宝珍带了好粉的荔浦芋头来噢,香得咧。”
阴空下,披麻戴孝的少年拖着板车,板车上躺着用草席裹上的冰冷躯体。
为什么。
那么奇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