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(2/5)

    却没想到，他们连十月底都坚持不到。

    眼前又递过来一个手机。

    “监视软件我删掉了。”陆宴像卡壳了一样，声音喑哑：“我不会再对你做那些事情……你喜欢拍天空和阳光，也喜欢拍画和小动物，拍得很好看，天很蓝，画也很漂亮……我不会轻易打扰你的生活，你有朋友，有自己的生活，不应该为了我……的过错做出改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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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成长条蔓延在楼道里，人影被拉成奇怪的比例，明明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，影子却像倚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……可以吗？”头顶的声音还在问。

    前世今生，季南星都无法拒绝可怜兮兮的小动物，前世他救助流浪的猫猫狗狗，这辈子，他同样无法拒绝一个悲伤到眼泪也流不出来的陆宴。

    陆宴停顿了会，把一个手表戴在季南星左手，低声说：“你一个人住不安全，这是刚从瑞士定制的医疗手表，还是初版，功能还在测试中，但勉强能用……本来想等完善之后再给你的，现在也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颤抖着，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小心翼翼，生怕下一秒就听到季南星平静清润的、拒绝他的嗓音。

    “等等！”

    季南星没有抬眼去看陆宴的眼睛，他十分唾弃自己的心软，因为只要一抬头，一看到对方耷拉下去的脑袋和那双湿漉漉的、黑而亮的瞳孔，他就忍不住动摇，忍不住要原谅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画画不爱戴这些东西，但你的情况不能没有人在身边。我会……找个人在这附近住下，他不会干涉你的生活，也不会监视你的行踪，我只是需要要保证……保证如果你出了什么事，有人能及时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楼道里挂着老旧的声控灯，昏黄的灯光落在陆宴轮廓分明的脸上，往常游刃有余、冷峻从容的人，如今脸上只余下沉沉的、散不去的哀伤和无措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，像彻底认输了一样，轻声说：“季南星，继续做你自己吧。”

    季南星眉梢微动，内心挣扎着，理智和冲动在脑海里打得不可开交，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交替。

    “密码是520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这个房子永远会在你名下，不用担心归属的问题。阳台的花和盆栽我养得不好，隔壁王伯喜欢，这段时间一直寄养在他那，我明天给你送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可以改，我只是……需要一些时间。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，处理完那些隐患，等我彻底恢复正常，给我一个继续和你在一起的机会，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陆宴信守承诺，只把季南星送到门口。

    陆宴似有所感地停顿了会，他手指瑟缩地动了动，身体却僵直着，像一个迟滞失效的木头人，所有牵引线都生了锈。

    季南星愣了愣，一个诧异的猜想涌起来，几乎已经得到了验证，但他还是无法想像，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的陆宴，居然会在这么一个破旧的老小区生活度日。

    可老天爷惯爱看这种戏弄人的玩笑，明明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，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，到底他们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？

    沉静的楼道里，谁也没先开口打破沉默。

    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，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小区的熟悉。

    陆宴干涩地说着，连最基础的关心都要细致解释：“和监视、跟踪无关，我只是必须确保你的人身安全，没有别的意图，也不会做多余的事。季南星，至少这一点上，别拒绝我。”

    季南星垂眼看着眼前轻微发颤的手掌，突然感到深深的疲惫。

    阴历的最后一个夜晚，月亮低低挂在空中，夜空好像离得很近。

    他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，肢体语言写满了抗拒，余光却忍不住去瞥陆宴落在地上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嘴唇张了张，发出短促的音节。

    倏忽，声控灯灭了，楼道又陷入黑暗，连影子也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重生转世，从重逢到相认，一个多月的时间，虽然有过误会曲折，但连最离奇最难以接受的相认都走过来了，最难的那一步都度过了，他们本该就这样释怀、顺遂合宜地在一起，牵手、恋爱、亲吻……

    生日过后，一想到季南星神随时可能发病的情况，陆宴第二天就联系了欧洲的医疗机构定制了能实时监测的医疗手表，钞能力加急再加急，紧赶慢赶半个月就出了初版。今晨瑞士的负责人还联系他说，进阶版本预计十月底可以交付。

    良久，陆宴哑着声音开口：“季南星，别分手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老小区的路灯昏黄，照着坑洼的石板路，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脱力似的倚靠在椅背上，没有推拒陆宴的动作，声音也没什么力气：“没什么事，我先上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