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(3/5)

    陆宴心里猛地攥紧,喉头干涩。

    陈源清叹了口气:“这几天恢复了点,但接下来的日子,谁也不好说。好在你这个弟弟,心态很好,多严重的病情,他听完都淡淡的,还有空去安慰别人。”他失笑了声:“有时候看他和白管家聊天,我差点要以为生病的人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陆宴看着不远处跟卡车抱在一块的人影,不自觉地低声道:“他总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陈源清没太听清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陆宴摇摇头,思忖了会,才说:“能根治吗?”

    “不好说。”陈源清停顿了会,正色道:“他这个情况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,至于奇迹能有多久,一年,十年,几十年……都不是我们能预料的。他这个情况太特殊,每次发病都没有预兆,只能时时看着。尽量在情况稳定前别让他一个人出门,身边无论如何得有人跟着。”

    陆宴听进去了,很认真地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神色沉沉,陈源清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挺关心他。我以为你们这种关系,你大概不太在意他的死活。”

    陆宴收敛了神色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还好,没有很关心。”

    陈源清看着他忍不住往花园里瞟的眼神,觉着稀奇,“说来也奇怪,他也很关心你,听说我跟你小时候认识,打听得比谁都仔细着急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什么……双向奔赴?”

    陆宴难得没反驳,他侧身朝草坪上看去,却正对上一道澄澈清润的目光。

    隔着两道灌木丛,季南星略微侧着头,不知道这样静静看了他多久。

    两道目光骤然相接,这一回,陆宴没像往常一样佯装无事地挪开。他平淡地看着那张刻在记忆里的脸,眼底的偏执、痛苦和挣扎全部消失了,黑眸半垂,只剩下沉沉的平静,像柔和月光下沉静的湖面。

    久违的、温和的陆宴再次出现,季南星愣了会,忘了挪开目光,也顾不得陈医生疑惑探究的眼神,静静与陆宴对望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神,冷不丁地被身后的一道圆润肥胖的身影袭击,直直被扑倒在地,吃了一嘴的绿草。

    他愤愤呸呸了两声,却听见一阵很轻的笑,不远处的陈医生轻笑着,在他隔壁,陆宴疏离淡漠的眼底,也染上几丝笑意。

    季南星脸上一下子烧起来,心里又有点暖,酸酸胀胀,像打翻的气泡水咕咚咕咚,还有点甜。

    他不自觉地低下头,把始作俑狗一把抱住,手法杂乱泄愤一样地在卡车毛茸茸的狗脑上又揉又挠。

    “汪汪汪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还汪汪,偷袭我还汪汪,汪——”

    他幼稚郁闷地抱着卡车大眼瞪小眼,发顶杂乱地翘着两条杂毛,乌黑的发上沾了几片草叶子。

    头顶传来轻微的触感,熟悉的脚步声靠近,季南星抬起头。

    陆宴缓步走过来,伸手把那两片草叶揪下来,“长叶子了。”

    季南星动作一僵,诧异的脸上还泛着浅浅的薄红。

    不等他反应过来,陆宴已经自然地抽身,他收回手,好像真的只是路过顺手拨了一下,没再看季南星一眼,跟着陈医生攀谈着什么,渐渐走远。

    秋风凉凉吹打过来,季南星脸上的温度丝毫没降。他摸了摸头顶,愣了好一阵,嘴唇动了动,心中温热酸胀,突然一把将头埋进卡车白色的绒毛里。

    他甫一埋头,远去的人正好回头来。

    清风、绿地、日光,明媚的青年和可爱的狗狗,像画一样温暖的场景。

    世界像被镀了一层柔光。

    柔光洒在那顶乌黑柔软的发上,黑发之下露着细嫩白瓷的耳垂,只是那一点细润的白,此时缀上红润欲滴的绯色。

    陆宴依然没有搬回家里住,但季南星心态好了许多。

    死过一遭,季南星比谁都容易满足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轻轻短短的一次触碰,足够他回味熬到陆宴生日那天。

    但离奇的是,自那天以后,季南星身边怪事频频发生。

    先是他用来复建的几幅画不翼而飞,而后是他房间不知道被谁闯入,尽管对方尽可能还原了卧室的布置,但季南星有强迫症,仅仅一丝的差别,也能敏锐发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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