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2/3)

    不是冰凉的、死去的温度，也不是梦境里、随时会破碎抽身的幻影。

    但是没有。

    陆宴需要时间接纳，季南星只能等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要你负责。”清润的声音有些着急，“这不公平。厌恶和偏见都需要理由，你为什么单方面讨厌……”

    季南星细微地拧起眉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目光一寸寸扫过眉眼、颧骨、下颌，他试图在这张脸上找到一丝整容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你出现在我面前。”声音前所未有地冷漠，陆宴说：“你的房间在二楼，我会尽量错开和你见面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为什么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我不会为难你，也不会给你额外的优待。你是陆志华的儿子，不代表我需要对你负责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张跟“丑”、跟“嫌恶”扯不上一点关系的脸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车窗玻璃映出一张委屈怔愣的脸，在光线的折射下，左眼下那颗泪痣几乎不可见，生动得就好像一个真实的季南星真的坐在他身侧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会，才尽量平静地说：“还是说……你只是单纯讨厌，我这张脸？”

    可他仍然感到深深的厌烦。

    陆宴嫌恶地让他转头，可停在他身上的视线却没有挪开。

    尽管上辈子他见过陆宴对外人的凌厉冷漠，但当自己亲历的时候，才明白外面媒体铺天盖地说陆家继承人冷心冷面并不是空穴来风。

    身侧的人俯身将电脑和药盒收好了，陆宴盯着那个熟悉的侧影，心脏越是鼓动，面上脸色越是阴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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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宴强迫自己挪开视线，心里却忍不住发疼。

    就算陆宴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一个跟季南星长相一样的弟弟，也不至于会这么厌恶。

    陆宴沉默地盯着眼前人的面容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带着近乎偏执的审视。

    季南星缓了缓神，换了个称呼，道：“陆先生。我回国之前看过家里的材料。你性格冷，不爱管闲事，对私生子态度平淡，算不上讨厌。我打小没见过你，大概也没什么交集。但今天一见面，你对我却态度很差，我清醒的时候不多，但记忆里，你我之间应该没有过什么过节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，车厢瞬间陷入死寂，于晨在前边冷汗都要冒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，掌心收拢，像掐碎什么东西一样，收拢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回想今天一整天陆宴冷冷的凝视和反常的态度，季南星心里存了个疑影。

    他不在的这一年里，陆宴身边到底还发生了什么？

    气氛僵持不下。

    换位思考，他理解陆宴的抗拒。

    重逢再见，破冰的难度比他预料的要难得多。

    阴湿的注视跟鬼一样黏在季南星身上，季南星被盯得头皮发麻，却全无办法。

    一年前死去的朋友，一年以后以同父异母的弟弟的身份回归，一时半会谁都接受不了。

    才喊了这么一声，陆宴马上冷冷打断他：“把脸转过去。”

    季南星张了张唇，没料到他这么直接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不等对方说完，陆宴打断道。

    季南星把将将出口的一个“陆”字咽下去，换上别扭的称呼：“哥。”

    眼前人脸型流畅自然，五官毫无雕琢感，连说话时肌肉牵动的弧度都天然得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平心而论，陆宴只是性子冷，不是没涵养。相反，他很有礼貌，尽管面对恶意中伤的媒体也保留应有的礼貌，但眼下，他的恶意毫不遮掩。

    眼前人微微睁大了眼，嘴唇张开，连细小的反应也和“死去的季南星”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心里无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心里有几个模糊的猜测，但他才刚回国，知道的信息太少，不足以支撑他的分析推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