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/4)

    “那就去江边。”

    江边七八条汉子打着赤膊，背上勒着粗麻绳，腰弯得贴近地面，喊着：“嘿哟——使劲拉哟——嘿呦——过险滩哟——”一步一步，艰难前行。

    “姆妈，要是没有新片，我们就不看了吧？”公交车上，慕慕担心道。

    “我想看大船。”

    谢稷轻咳了声：“长春电影制片厂译制了部朝鲜电影，借着‘中朝友好周’活动，这两天正式在国内公映。”

    没有铁雷造石雷，没有炸药自己碾！

    姜言一碗米饭吃不完，分了些给慕慕。

    每一个都看了多遍，就连慕慕，提到老三战，张嘴就能来几句经典台词，比如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，不要放空枪！

    暑假，电影院放得最多的是“老三战”，《南征北战》《地道战》《地雷战》。

    谢稷带着母子俩乘公交去了水陆码头，暴雨过后，烈日灼灼，七月的嘉陵江，暑气一蒸似发烫的黄褐色绸缎，裹挟着上游雨水冲下来的泥沙，浩浩荡荡铺展开来，一同扑来的还有水汽混着腥甜的江味儿。

    姜言好奇道：“什么电影？讲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《南江村的妇女》，说的是朝鲜战争期间，一个靠近三八线叫南江的村子，男人们全部应召入伍奔赴前线，忙着田间活计的妇女们在知道运输桥被毁后，冒着敌机轰炸的危险，扛着家中的木料、布匹抢修运输桥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去江边吧。

    “爸爸，叔叔伯伯好辛苦哟。”

    茶馆旁边就有一家国营饭店，十一点半，一家三口过去，要了一份清蒸江团，一道干烧大虾，一碗汤，两份米饭。

    江团鱼刺很少，谢稷夹了鱼腹肉和火腿喂儿子，剥虾给妻子。

    坐在老茶馆里，叫两盏盖碗茶，一碗温白开，一份甜点双拼，听台上的老爷子经堂木一拍，说一段耳熟能详的革命故事。

    露天电影只有晚上才放，一家三口挤进电影院，好不容易抢到票，却是下午三点的场次。

    小家伙点点头。

    姜言看着慕慕瞬间发亮的双眸，笑着应了。

    慕慕想想，“姆妈，我没有想买的。”玩具他有，小人书他有，糖果他有，别的小朋友羡慕的小皮鞋他也有。

    母子俩商量好接下来的行程，齐齐看向谢稷。

    慕慕仰着小脸，奶声奶气道：“不知道呀，大家都去买东西啦。”

    姜言擦完，摸摸里面汗湿的小背心，放下毛巾，去给他拿要换的衣服：“慕慕想买什么？”

    慕慕踮脚把枪放在桌上，张开两手，方便姜言给他擦前胸后背：“姆妈，他们都出去玩了。”

    《南江村的妇女》在江城只有两个地方放映，国泰电影院和文化宫露天电影场，循环放映，场场爆满。

    给小家伙换好衣服、穿上雨鞋，跟服务员说了声，一家三口便拿着伞出门了。

    “你看电影简报啦？”

    看看表，这会儿才九点多，离下午三点，五个多小时呢。

    趸船上，水手们正忙碌地系着缆绳，船身上用红漆刷的“抓革命，促生产”标语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小家伙有钱、有侨汇券，上车前，二姐、爷爷、大哥塞的。

    姜言看向窗外，雨停了，太阳出来，温度骤然升高，“好，没有新片，我们去书店或是江边吃鱼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你看那片浪花翻涌的地方，水流是不是比较急，那是险滩，大船载重往上走，没有叔伯们拉纤，它就会被困在江中打转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的江城日报上有介绍。”

    谢稷洗好饭盒回来，闻言问道：“慕慕想去哪玩？”

    “去看电影吧？”谢稷放下饭盒提议道。

    一家三口脱了外套，站在码头看了会儿，从码头滚烫的石板梯坎拐进一条阴凉的巷子，走到底，有家老茶馆。

    “慕慕也想去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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