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(2/4)(2/3)

    有人还凑趣似的推搡着笑闹，言语越发粗俗。

    他们走过甘霖街口的老孙家酱铺，在观前街那家老字号面馆吃过三虾面，在石路买过刚出锅的枣泥麻饼，哪家的生煎底脆汤多，哪家的酒酿圆子最甜，哪家的桂花糖藕煮得最糯

    甚至于方才堂弟的那番莽撞的话，也是他的试探之一。

    她嘴角微微翘起，莲步轻移，腰肢款摆，袅袅婷婷地走到了崔彧身侧，一只柔荑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手臂，“三爷”

    这位崔三爷，如今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，不是朝廷派来的人了。

    苏州的夜，一贯是这样的热闹。

    反正该吃的利益，前些年早就已经吃下了，如今不过是少吃一些，及时抽身罢了，有什么要紧？

    她也的确都很喜欢

    孙伯固见状，笑着道:“崔兄不肯接受为兄的这番好意，莫不是心中还有介怀？”

    窄窄的巷子，青石板路，两旁是斑驳的白墙，头顶有晾晒的衣裳在风中轻轻晃荡，她走在他身侧，拉着他的手，穿着一条豆绿色的襦裙，手里拿着一串糖芋苗，咬了一口，眼睛弯弯地看他，说“这个好吃，你也尝尝”。

    他站在船尾，扶着栏杆，放眼望去。

    崔彧闻言，脸上那冷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，“孙兄误会，只是燕娘素来爱拈酸吃醋，若我今日带了人回去，回头她怕是要与我闹。”说着，他拱手道:“孙兄的这番美意，在下心领了。”

    许程文微微蹙了蹙眉。

    崔彧垂眸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，面色微沉，抬手一避，声音冷淡：“不必。”

    明明只是梦，但偏偏梦中的地方吃食竟一一能对应上。

    梦里的苏州，和眼前这灯火辉煌的画舫不同。

    河面上灯火如昼，大大小小的画舫穿梭往来，丝竹声、歌声、笑声交织在一起，在夜风中飘散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——没想到崔兄还是个惧内的”

    周围站着各家公子带在身边的护卫和小厮，三三两两散在廊下，有的靠着栏杆，有的蹲在角落，嘴里说着浑话。

    他之前与方正麟说的，他来苏州游学过不假，但那已是多年前的事。

    那是梦中的画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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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梦见自己外放苏州。

    否则，怎会为了一个妾室，拒绝几百上千亩田地的买卖？这可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。

    按着父亲的意思，若这位崔三爷身份没问题，等过两日便可族中那些隐田，能卖出去的就尽量卖出去一些。

    许程文看着眼前这一切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若能借此机会结交这位崔三爷，能掌握更多的苏州织造的消息，那这些损失便也没那么心痛了。

    舱房廊下，许程文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如今那些大片的隐田，对他们孙家来说就是一个隐患，一旦被朝廷查出来，说不好，是轻则抄家，重则全族流放的大罪。

    船尾清净了许多。夜风吹来，带着河水的凉意和淡淡的脂粉香气，将身后的喧嚣声隔开了一些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不如趁早将一部分隐田先行处理掉，实在来不及处理的，便折价转卖出去，虽然吃亏，但总好过将来被人连根拔起。

    虽然这么做，难免会被人在背后笑话，但他们孙家从来就是靠着这份谨慎，才在这苏州府屹立这么多年不倒的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借口更衣，往船尾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