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3/5)

    想通了之后,他心里头不但没有不快,反倒生出几分高兴来。

    阿雁这是在……吃醋?

    这个念头浮上来的那一刻,他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荡了一下,像是被人拿羽毛尖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把。

    他便忍不住想逗逗她。

    沈雁水微微垂眸看着他,看了几息,忽的浅笑道:“殿下这是……希望我吃醋么?”

    崔彧眼底含笑,看着她,一时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沈雁水看着他笑了笑,慢悠悠地说:“我吃起醋来,怕殿下消受不起哦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便轻轻挣开他的手,转过身去,自顾自地在屋子里散起步来。

    她走得慢悠悠的,悠闲得很,认认真真地消食。

    崔彧坐在原处,目光追着她的身影,眉心微微蹙了蹙。

    半晌,他开口问:“阿雁方才的话…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沈雁水正走到窗边,闻言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来看着他,脸上依旧带着浅笑,可那笑容跟平日里不大一样。

    平日里她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,像是月牙儿,甜得很,可这会儿她虽然也在笑,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。

    “殿下来行宫几个月了,为何一直不曾去张姐姐那处?”

    崔彧看着她,目光微微一沉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沈雁水便接着笑着说,“张姐姐性子柔顺,相貌也清丽可人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诗词歌赋想来也能跟殿下说到一处去。”

    她笑脸盈盈地看着他,“殿下为何……一直不曾去呢?”

    说完,她看了他一眼,也不等他回答,又转过身去,慢悠悠地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圈。

    崔彧坐在那里,看着她的身影,半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沈雁水转了一圈,从他身后绕过去,目光在他侧脸上掠过,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等她转悠了回来,经过他身侧的时候,一只手忽然伸过来,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沈雁水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崔彧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,声音却是低的。

    “阿雁希望我去张良媛那里?”

    沈雁水侧眸看着他,浅笑着轻声道:“腿长在太子殿下身上,自然……哪里都去得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又迈开了步子,慢悠悠地走了。

    崔彧扣着她手腕的手落了空,悬在半空中停了一息,才缓缓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里,半晌没有动。

    方才眼底还带着的那点笑意,此刻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沈雁水又走了一圈,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,余光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扫过去,她心里头微微一跳。

    太子那张脸,冷得像是能刮下霜来。

    可她也只是瞅了一眼,便又收回了目光,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,没有像往常那样凑上去撒娇卖乖地与他说话。

    不是她不想说话。

    是她自己也还没怎么想清楚。

    刚进东宫那会儿,她想的是,太子就是她的衣食父母,好生捧着、哄着、侍奉着就成了。

    她在东宫里吃穿不愁,高高兴兴过自己的日子,虽然每日只在那一方小院子里里,但种些花草果子,研究研究美食,听听话本子,没事儿逗逗鸟或者逗逗太子,每日自得其乐,倒也过得颇有滋味。

    毕竟,人不能既要又要,什么都要,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?

    可现在嘛……

    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叹气。

    太子自她入东宫后是怎么对她的,她不是看不出来,也并非丝毫不动容。

    不说别的,单说太子那张脸,便是万里挑一的出色。

    更何况他还不止生了一副好皮相,太子本身便是个优秀又有很魅力的男人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,对她又好,她又不是圣人,也不是和尚尼姑,七情六欲样样俱全,自然也会被吸引。

    这几个月在行宫里,太子日日夜夜都与她在一处,不曾宠幸过别的女子,她便暂且做一只鸵鸟,当一条咸鱼,只管过好眼前的开心日子。

    可今日张良媛这一出,让她这条躲懒的咸鱼不得不翻个身,好好想想了。

    她又走了一圈,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太子那边飘了一下。

    太子还坐在原处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可那双眼睛沉得厉害。也不知道想了些啥,只瞧见他周身上下像是笼了一层寒气,明明还是夏天,好似嗖嗖冒着寒气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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