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1/2)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清脆掌掴, 似将院内紧张的气氛都震得碎裂,萧嬛因心中急怒至极,为紧急救人而朝裴濯扇去的这一掌, 几乎拼尽了她全部力气, 令她掌心都不由隐隐生疼,而裴濯不仅被她扇掴得微侧了脸庞, 一边鬓发也因此散乱, 原本整齐的发髻散了一半,垂在了他那已经发红的脸颊一旁。

    这一掌掴下, 像不仅拼尽了萧嬛全部力气,也极大地消耗了她的心力, 她的手指都不由在微微颤抖, 满心的急怒似是双刃剑, 在对裴濯肆意发泄之时, 亦默默地刺剐着她的心房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是在发什么疯?!”因又一次完全无法理解裴濯的行为,如同过去几年里的许多次, 旧日的积怒, 同今日此时的满腔急怒,一同在萧嬛心中爆发开来,令她此时质问的嗓音,在咬牙切齿的同时,亦不由在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“你裴濯要发疯,要死要活, 都到别处去!别来我的地方,别动我的人!我和你之间,已经没有任何关系,你已经不是我的夫君, 有什么资格到这里来,又在这里乱发疯砍人!你给我滚,滚出这里,永远不许再来!”

    裴濯却像是听不见她的命令,他僵身定在原地,尽管持剑的手被她掴垂了下去,但身体却像是凝固的石雕木像,原地生根地无法挪动半步。因她用力扇下的那一掌,裴濯微低着头,散垂的长发半遮着他涨红的脸颊,萧嬛无法看见裴濯此时的神情眸光,就见他现在这副模样,似是狼狈极了。

    是她此前在裴濯身上,从未见过的狼狈。从前不管发生任何事,裴濯都似是片叶不沾身,在与她的那段失败婚姻中,不管她如何冷嘲热讽、如何怨怼怒骂,裴濯都冷得像冰、静得像雪,似完全不会被她的情绪波及,即使有次她怒极时,将一杯茶泼在了裴濯身上,裴濯面上也没有丝毫神色波动,像他的心,这辈子都不会再因她萧嬛起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但裴濯,却见过她是如何狼狈不堪,一次又一次,在那段令她饱受折磨的婚姻中。曾经纯情天真的少女,曾经温柔体贴的妻子,因在情爱与婚姻中受到长久磋磨,渐渐变得面目可憎,她会大声争吵,她会将话说得尖刻如刀,她会像个偏执的疯子一样,亲自监视丈夫下值后的去向,想知道忽然待她冷漠的丈夫,是不是已经变心,在外有了相好。

    那些日子,尽管已经过去了,但萧嬛如今回想起来,仍觉得昏天黑日,她像是曾长久地陷身在烂泥潭里,脱不了身,而今好不容易下决心走出过去,走出了那个烂泥潭,曾经亲手将她推进烂泥潭里、又弃她于不顾的那个人,又回来做什么?!又来她面前做什么?!

    “……滚!”萧嬛只觉唇齿间似已漫起血气,心中亦怒恨烧灼沸腾,她望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深爱无比的男人,似恨不得言语可以化作杀人的尖刀,一刀刀刺在裴濯身上,“再不滚,我就命人杀了你!”

    将狠话撂下后,萧嬛就不再多看裴濯半眼,而是转过身去,欲扶起地上的苏离,看看苏离身上有没有受伤。匆忙赶到小院后,萧嬛就见到裴濯欲提剑刺杀苏离的情形,她只顾着急忙上前阻拦,到这会儿还没来得及看地上的苏离人怎么样。

    然而她的手臂还没有靠近苏离,一角衣袖就被身后人紧紧牵住,狼狈低首的裴濯没有在她的狠话下离开,而是抬起头来,红着眼睛对她道:“这个苏离是个心机叵测、人品卑劣的小人,根本不配待在你身边,他蓄意设计接近你,只是为了谋得荣华富贵,他对你没有半点真心!”

    萧嬛见裴濯弯了身体,将散落在琴边地上的纸张,都拾了起来,捧递到她面前。“这上面所记的,都有实证,足以证明苏离此人品性卑劣不堪,并心机深沉、诡计多端。在奚春山上,他是故意设计被你相救,他从一开始,就对你处心积虑,想通过你实现野心,谋得名利地位”,裴濯将所谓的证据往她手中递,请她阅看,在她迟迟不肯接下时,沙哑的嗓音竟似在卑微地恳求,“……求你看看,我求你看一眼……”

    无法理解,又是无法理解,就算裴濯手上的证据都是真的,他说的也都是真的,可这些,关他什么事呢?!他不是对她漠不关心吗?那她与他和离之后,和一个品性无暇的君子睡在一起,还是和一个人品卑劣的小人睡在一起,关他裴濯什么事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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