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3/5)

    萧嬛不由心中又涌起烦躁来,为她在深知裴濯的冷漠无情时,总是不能理解裴濯为何又会有让她难以理解的举动。但当将匣中物事草草扫看了几遍,见匣内并无她赠送裴濯的第一件礼物,一只系玉缀珠的同心结时,萧嬛心中又释然了几分。

    她想裴濯在外出公干时,之所以要拿走这些精美小物件,应是为在外风流时,能够随手拿来赏人,而那只同心结之所以不在匣中,应该是早就被裴濯拿来送给他在外相好的外室了。

    萧嬛没问裴濯那只同心结究竟被他送给了哪个相好,她提都不想提,以显得自己对旧事记得太清楚,就神色淡淡地将这匣子收下,只当自己并不知其中少了某个物事。

    令裴濯将打开的匣子放在镜台上时,萧嬛注意到苏离目光追逐着匣中物事,似是很喜欢那些精美的玉佩、香囊等,就笑问苏离道:“你想要这些吗?你若想要,就都送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轻轻一道锦匣,似因女子的这一句话,从而有千斤之重,裴濯双手坠沉着将锦匣放下,见那面首欢喜地拜谢公主殿下,从而就轻易地获得了他所曾经拥有的。裴濯不能再看,他恭声告退离开寝堂,孑然一身地走了出去,却走出老远,仿佛还能听到身后寝堂里轻快的男女调笑声。

    唯一伴着他的,只有他藏在衣内心口处的一只同心结。今晨在收到天子的旨意时,他心中明明想的是也好,就将过去彻底了断,断得干干净净。然而,在将旧物一一收进匣中,决心要全数归还时,他却不由地藏匿下那枚同心结,像是想藏匿下曾经少年少女纯真无暇的感情,将那段美好的记忆,悄悄地藏匿在他一个人的心中。

    阿嬛并未发觉,阿嬛已经忘了,忘了少女曾在轻摇的花影下,含羞带怯地为他系上同心结,轻易地就将他们的过往,全都送给了一个用来暖榻的面首。

    裴濯感觉到自己对那面首似有针对的敌意,他不能将之归咎于嫉妒,因他无权嫉妒,他只能对阿嬛暗中关心,且并非是男女之爱的关心。他希望阿嬛身边有良人相伴,但一个面首,是否对阿嬛怀有真心呢?还是就只是将阿嬛当成可攀附的高枝,对阿嬛虚与委蛇,一心想借着阿嬛往上爬?

    不过是些玉佩、香囊等物,就引来那面首的贪婪注视,那面首恐怕是贪财无厌、欲壑难填之人。裴濯想到此处,不由担心起来,他思忖再三,终是决定暗中着手进行调查,想将这面首的来历品性等都调查清楚,以防这人心术不正,不仅只是利用阿嬛获得荣华,将来还可能会伤害到阿嬛。

    就从此日起,裴濯洒下耳目,调查有关这面首的所有事情,包括出身来历,如何成为阿嬛的面首等等。手下人动作麻利,没几日就将查到的所有消息,皆汇文呈送到裴濯眼前。

    在翻看汇报,得知这个叫苏离的面首,缺了上届春闱,而明年又要参加科考时,裴濯不由地拧起眉头,怀疑这个苏离是为了明年能高中,而在今春特意来当公主的面首,以期借天子姐姐的手,打通与主考官的关系,提早为自己获得金榜题名的名额。

    再查下去,当裴濯发现,京中大小药铺并无从苏离手中收购药草的任何记录后,他不得不怀疑,阿嬛在奚春山对苏离的施恩相救,其实是出自苏离之手的一场精心设计。

    如此猜想下去,苏离这人城府甚深且野心勃勃,苏离愿为阿嬛暖榻,应并非是出自对阿嬛的真心,而只是为名为利,为了他自己的野心,苏离此人,为达成目的,可费尽心机、不择手段。

    留这样一个人在阿嬛身边,裴濯实是寝食难安,他越是不安就越令人深查,而越是深查就越觉忧心忡忡,裴濯甚至派人去到苏离故土青州宣城,令人从当地官吏以及苏离家乡父老口中,探查苏离在故土的为人作风。

    裴濯的人到了青州宣城,查到此地确实出过一个名为苏离的举子,但这个苏离虽有文才,年纪轻轻就考有功名,但为人甚是不堪,在故土可说是声名狼藉。飞鸽寄回京中的汇报里,写这苏离在故土曾将家产赌尽,将双亲气死,又曾为钱财诱引富家千金,事后又不肯迎娶,使得富家千金在愤恨之下断绝生念,投河自尽。

    裴濯阅见这等汇报,岂不心中忧急如焚,他在收到密信的那天,当场就想快马至昭宁公主府,将关于苏离的所有事情,全都尽快告诉阿嬛,让阿嬛赶紧认清苏离此人的真面目,将这等心机叵测、无情无义的小人赶离身边,并以设计公主之罪论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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