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2/3)

    萧嬛舒适之余，想这苏离并未说谎，确实是有两把刷子，且苏离说过他有时会上山采药进行售卖，他昨日也是因此落崖，如果他对医理半点不通，又如何能识得各种草药呢。

    萧嬛眼望着恰与萧鸾同龄的苏离，暗在心中叹想，她与萧鸾从前被幽禁的日子虽然艰难，但到底可以互相陪伴扶持，不似苏离这些年来，只能只身应对所有的人生风雨。

    但他一个读书人，能十六七岁时考中举人，就已十分天赋异禀了，竟还能分心学一学医术。萧嬛对苏离这人不由兴趣愈深，就问他一个志在科举的书生，怎还学过医术。

    萧嬛还未说话时，就又听苏离说道：“在下略懂医理，如殿下不弃，我愿为殿下按揉头部穴位，为殿下缓解痛楚。”

    萧嬛屏退左右侍从，就留苏离在内，赐坐又赐茶，直说她因无聊，所以传他过来说话解闷。萧嬛在闲聊中细问了苏离身世，知他在几岁时就已父母双亡，此后无半个血亲可依靠，心中不由浮起同病相怜之感。

    萧嬛不由又想起她昨夜说的玩笑话，想起那个叫苏离的书生来。这个苏离，现在人还在这处别院里，因她昨夜见他因伤腿脚不便，就让别院管事留他在此养伤数日，免得他负伤下山时，不小心摔在崎岖山道上，将腿给摔断了。

    苏离仍穿着那身淡青色仆衣，也依然如竹灵秀、如松峻拔，他的面色较昨日好了一些，不再是苍白如纸，面颊嘴唇都略有血气，只是仍有点血气不足的模样，薄唇粉中泛白，似有剔透之色。

    那日写下“一别两宽”时，她确实是想要爽快放手，从此活得洒脱些，然而想与做总有些距离，实际她纵是醉酒，也无法忘记过去许多事，也许，她不能单凭自己，她真的需要有人来帮她放松、帮她忘怀。

    苏离“是”了一声，将手捧着的茶杯放下，走到了她的身边。微凉的指端轻搭在她鬓边穴位上时，萧嬛便感觉有两分舒坦，其后苏离轻轻按揉、温柔如水的动作，更是令她头部隐痛渐消。

    正想着时，萧嬛听苏离忽然问道：“……公主殿下，是否有点头疼？”原来苏离人很细心，她时不时轻按鬓边的动作，引起了苏离的注意。

    萧嬛朝苏离微诧地看了一眼，就怀着几分好奇道：“那你过来按按吧。”

    苏离恭声回答她道：“我幼时多病，为此私下里看过些医书，自学了些皮毛。”

    那一夜，她曾有种错觉，以为情冷的那三年都是假的，是一场漫长的噩梦，她方才在裴濯的怀抱中回到了现实。然而当她仰面向裴濯，欲回抱住他时，裴濯却又忽然将她推开，他径在火光夜色中倒退数步，仿佛她是永不可触碰的蛇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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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嬛自己亦是亲缘寡薄，她在幼年接连失去双亲后，再无其他亲人可依靠，如若不是景宗皇帝赐她公主封号，使她有了一个弟弟，她在这世上，便是孑然一身。

    面首吗？萧嬛想着苏离那声果断的“愿意”，不禁哑然失笑。有点头疼的她，没精力似昨日出门游山玩水，干待在别院中又闲极无聊，就在晨起用了些早膳后，将苏离传过来说话，就当找点乐子，打发闲暇。

    那夜裴濯又离开了她，又自请离京公干，且一去三四月不回，时间久得前所未有，而她也终于死心绝望，写下了一封和离书，下决心不再纠缠。萧嬛从醉梦中醒来时，仿佛脑海中还回荡着和离书的字字句句，她在酒醒后的清晨，边轻揉着隐隐作痛的头颅，边不由地在心中轻嘲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