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分别(2/2)

    身后有人喊他,他半回过头,眉间是没来得及收的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哦,好。”海生回屋去拿来清凉油,拧开盖子,用指尖沾了一点,轻轻点在他脸和脖颈的蚊子包上。

    海生俯身拿起那盒清凉油,在凳子坐下。刚哭过的眼睛十分干涩,已经挤不出一点能润泽的眼泪,此刻被海风吹得有些生疼。

    几个大汉对了个眼神,客套道:“您放心,我们有重谢,感谢您这段时间对少爷的照顾。麻烦您告知一下,少爷现在方便出来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家人。”他垂着眼皮,声量细微。

    鼻子堵得厉害,他难堪地别过脸,愈发搞不懂自己的心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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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远处好像有什么声音。他没在意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疯话。”他扬高了音量,却因为鼻音过重,气势抬上不去。

    作者:子非礁,焉知礁不想喂蚊子?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海生:太好了他不用在这喂蚊子了

    “请问您见过这个人么?”

    江景辞也低着头,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那盒刚涂过的清凉油还放在凳子上,淡淡的清幽味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,用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,故作镇定地说:“那个清凉油呢?不是要给我涂蚊子包吗?”

    “见过?他在哪?”

    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
    过了好久,海生才从他怀里退出来,低着头用袖子擦着脸。江景辞也别过脸,假装在看远处的大海,耳朵却红着。

    海生也注意到那不自然的螺旋桨的声音,抬头望去,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正穿过晨雾,朝着岸边缓缓降落下来。

    她有些愣,又沉默了良久。

    海生一把扑进了他怀里,埋在他胸前湿了他的衣襟。

    谁也没提刚才的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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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海生看着垂眼的阿礁,心里沉了沉,起身迎上去:“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那几个脚步声匆匆往海生家门口来,很快,几道黑影挡在了院子门口。

    涂完油,两人谁也不说话,静坐着。

    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肩膀,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也不敢回头,只觉得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芒果树叶的沙沙声和她断断续续的抽噎声。

    他却没再重复,只是站起来,匆匆瞥过她一眼:“我去交代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您上月捡到了一个年轻男人,”大汉掏出一张照片,“是这位么?”

    她闭了闭眼睛,重新抬起头时,挤出个笑:“太好了阿礁。”

    她没听清,“嗯?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麻烦您了。”

    他低着头,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,一缕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头发上,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。

    一个大男人,被委婉拒绝一下就激动到这种地步。真是不像话。

    “阿礁,那是飞机吗?”

    海生侧头看去,几个肤色各不相同的彪形大汉像根石桩一样杵在那儿,大热天也全部身着黑色西装,戴黑色墨镜,头是一溜儿的光。

    不多时,院外响起一阵沉重又整齐的脚步声,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:

    “阿礁,”她呜咽了声,“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?”问完自己先忍不住了,呜呜地哭起来。

    海生拖着沉重的步伐,慢吞吞移动到芒果树下。

    海生被他越发用力的手捏得有点疼,困惑地看着他,心里有点不安: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照片像是抓拍的。午后,他逆着光刚从台阶上下来,制服外套搭在臂弯,领带松了两指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。

    海生低下头,胸腔微微起伏着,缓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我去叫他出来。”

    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。

    海生看着照片里的人,觉得熟悉,又觉得陌生。

    又一行泪,顺着他的下巴滑落,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她的头发里。

    “你家人来接你了。”后半句却带着点抖。

    哭了不知道多久,她的哭声渐渐小了,变成了小声的抽噎。他也不哭了,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,什么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,从海的方向压过来。不是渔船的马达,是从头顶碾过的更沉重的震动。

    “您好,女士,方便说几句话吗?”大汉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,带着点奇怪的口音。

    分辨出那是什么声音的瞬间,江景辞的背僵住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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