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选择(2/3)
“就是发烧了,没事。”她努了努唇,想挤出个笑容。
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。可京沪,是完全陌生、遥远的城市。
“不能吃了。”他啪一声合上柜子,几步来到她床边,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这屋子里终于不再是可怕的死寂,海生只觉得他不满的骂声生动得令人安心。
身上疼,心里也心疼钱。
阿礁说要给她钱,可她怎好一直花他父母的钱?
屋子里一片昏黑,安静得落针可闻,门敞着,偶尔有海风吹来,将门吹得吱呀作响。
之前每一次发烧,她都是这样自己睡一觉,运气好熬一宿就能退烧。
这天下午,海生发烧了。
“正气水过期几年了还不丢掉。”
芒果树,每年这个季节都会结果,奶奶不在,便是她一人吃;吊床上躺过她和奶奶,现在还有阿礁;菜地,她一直替奶奶照看得很好;一旁的土灶,里边的厕所,也是她和奶奶一同改造。
“你醒啦?”他回身望来一眼,而后低头翻找,底部柜子确实有两包药,但是早就化得黏黏糊糊的了。
“化了么?”其实她早就猜到,只是不死心才让他找一找,“在白医生那儿,可贵了要七十多。”
她费力睁开眼,看见他模糊的背影在忙碌着。
这份对未知的恐惧,一连数日,像一层阴影萦绕在她心头,久久没有散去。
“几颗退烧药卖你七十?”他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,有些义愤填膺地咒骂,“那老不死的!”
里边的屋子,每个角落放着什么东西,她都再熟悉不过。
她想撑开眼皮说自己睡一觉就会好的,但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眼睛,喉咙干涩得发紧,呼出来的鼻息滚烫异常。
海生走到大鹅旁边蹲了下来,抚摸着它的头。
现在,她要离开?和阿礁?
而阿礁,也不知在思考什么,这几日同样神思忧忧。
带着这样隐隐的期盼,海生闭眼再次睡了过去。
虽然她在岛上没有亲友,但好歹村里的大娘大爷是她认识的,真要有什么事自己处理不了,还能找猪肉铺的张叔帮帮自己。
屋子里响起他翻箱倒柜的声音,伴随着几句刻意压低的嘀咕:
但这次的发烧不一样,阿礁很快就会回来。
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抱起她,轻放在床上。
可能是中午在海边吹了太久的风,也可能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事,她处理好钓来的鱼,便迷迷糊糊钻进了被子。
“阿礁,你看底下柜子里有没有两包药。”
她昏昏沉沉睡了一觉,醒来时天色已黑,阿礁还没有回来,想要起身去煮粥,身体却沉重得爬不起来,浑身骨头酸痛,头也发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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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到了京沪,要怎么独立生活下去?一直依靠阿礁,又会不会给他添麻烦?
大鹅醒了,嘎嘎叫着用脑袋顶她的掌心。
“你发烧了啊。”阿礁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。
没钱的时候,也可以找点补渔网的活儿干干。
远处响起几声别处人家的狗吠,一缕白烟掠过她屋前。是隔壁大娘在生火做饭。
睡梦中察觉到一只微凉的掌心覆上她的额头,带着外面海风的温度。她本能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。
“这什么啊,盗版药吧。”
记忆忽然将她牵回几年前的一个夜晚。也是这样,她反复低烧了几天,无力地躺在床上,硬扛了几天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白医生的诊所开了药,几包药七十块钱,难过了她好久。
她站在院里,目光缓缓地一一掠过院里的一草一木:
他像被她的笑容晃了眼,很快别过眼去,替她换了额上的湿毛巾:“那药都放多久了,你哪儿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