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荒岛(2/3)

    “三月。”

    他又不住地打量她：才到他胸口的头顶，细得一折就断的手腕，还有那头微黄发脆的头发，无一不在告诉他，这丫头根本不像个十八岁的姑娘。

    她就是这么生活过来的吗？

    “小丫头一个还姐姐，先长大再说吧。”他淡淡扔下一句，说罢拎起桶走进屋子。

    还未将门完全闭上，一道迷蒙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些发软的鼻音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
    沁凉的海风裹着深夜的潮气吹过来，江景辞看着前面那个瘦小的、拎着桶一晃一晃的背影，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我不困呀，我都习惯了的。”海生弯下腰去，开始捡沙滩上的扇贝和小虾蟹，手腕上挽着个篮子，将捡到的东西都一一放进去。

    海生睡眼惺忪地撑起身体，迷糊地打了个哈欠。外边响起几声零碎的鸡鸣。应是四五点了，赶海的最佳时刻。

    至于为什么不像

    “你会不会很困啊？”海生突然回过头，好像是在笑着。

    “我十八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接她的话，低头换上鞋，转身进浴室捣鼓了一下，出来时脸上几颗未拭干的水珠，眼皮还半阖着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好像这偌大的世界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是几月？”

    海生困惑地抓了抓头发，歪头看着屋门。

    就连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痕迹，也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
    漆黑的屋子里安静着，借着微弱月光，她看见床上的人是微微支起身子看向她的，静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坐直了，说：“我也去。”

    “还好，”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去，“你困吗？”

    想到自己心情突然沉重的原因，他在心里嗤笑了一声，他最近也是吃得太饱了，才有这么多多愁善感的心思放在别人身上。

    “啊？不用啊，你继续睡吧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阿贵。

    他怎么突然不开心啦？

    再重新想一个吧。

    要放在平时，江景辞肯定要说一句“你想得美”。但现在看着她的笑脸，他却没了和她说笑的心情。

    海生知道他不喜欢说自己的事，只是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那你有多大啊？”

    她仔细将小被子叠得方方正正，然后起身从屋子角落拿出一套钓鱼竿，确认床上的人还在熟睡，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。

    江景辞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看着她蹲在沙滩上，用手扒开沙子捡贝壳的样子，头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颊上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四周过于静谧和昏黑，远处的海岸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。

    目光追随着他消失在门里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刚才在心里念了几遍的那个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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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唇角微翘，似乎对于自己比他大这件事感到新鲜和兴奋。

    凌晨，窗外的天空还是灰黑的。

    平日里说话总是冷硬别扭的人，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，海生听愣了一下，才小声答：“我去赶海。你再睡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海生也不再拒绝，而是领着他往前走。

    江景辞看着她，听着她的声音，忽然意识到，其实只有眼前的这个人、当下的这一刻是真实存在的。

    他心里莫名沉了几分，连带着眉头都紧绷起来。

    好像还是不够贴合。

    海生乐不可支地拍手：“那我是姐姐啊！”

    凌晨的海边，墨色海水汹涌拍岸，开阔的沙滩上连只鸟都没有，周边一两户老房子都闭着门，偶有几声狗吠也很快静下去。

    他以前认识的那些人、那些事，仿佛都跟他没关系了。

    一个人住在小黑屋子里，天不亮就提着篮子来拾贝，每天浇浇菜，干点家务，一天就过去了？

    两个人都不说话，只是一前一后地、在米白色的细沙滩上留下一串长长浅浅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