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荒岛(2/2)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得他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给他做鞋，是因为他鞋湿了，穿着不舒服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发现竟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给他买肉，是因为他病着，得补补。

    照顾他，是因为他受伤了，需要人照顾。

    说完又像是怕他不信，连忙补充：“以前奶奶腰伤犯了，我也会把好吃的都给她的！”

    她是真的愿意把自己的大部分钱，都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、受伤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江景辞：那就天之骄子！

    她慌慌张张找补的样子不知道哪里有问题，刺得他低下头，躲开了对视。

    “哦”她低下头，继续编鞋，声音闷闷的，嘴角却弯了，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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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感觉自己信奉了十几年、也在无数人身上验证过的人生信条——人与人之间，本质就是利益交换——在这一刻，碎得干净。

    是啊，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？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他刚刚还在心里盘算着，用多少钱能还清这份人情。可现在像是被她的话狠狠打了脸，双颊火辣辣的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作者：最近在纠结文打哪个标签，豪门世家还是励志人生

    居然是真的。

    沉默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，这几天每顿饭里的猪肉猪肝，几乎全被她不动声色地拨进了自己碗里。

    海生：对！

    他碗里那些肉，够她买多少包盐、点多少个月的灯？

    海生愣了愣，看着他低下头去的侧脸，忽然觉得他有点不一样。

    海生一下没了声。有风轻轻从门缝吹进来，乱了她的鬓发。

    海生：（听不懂但是点头）嗯嗯！赞同！

    作者：。两个人加一起，凑不出一本大学毕业证，还天之骄子

    救他，是因为他快死了，不能不管。

    这份纯粹到极致的善意，他这辈子都还不清楚。

    最终海生还是没想明白，只能挠了挠头，小声憋出一句：“你、你受伤了呀，要好好补身体的。”

    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，都有理由。可他这么一问，好像所有理由加在一起，又不够了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深深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海生笑着，那表情很傻气，是那种让他心口发紧的傻气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最终还是别过脸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
    他把她的盐吃掉了，把她的灯油也吃掉了。

    “以后，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别把肉都给我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耳根有些热，“你自己也要吃。”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他当时冒出来的那个极其荒谬的念头——她全身家当528块，给他这陌生人垫了500，还要借他20。

    二十多块能买多少东西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一块钱能买两包盐和一个月的灯油，一包盐她能吃几个月。

    江景辞：当然是豪门世家！说出去有面儿！

    不是撒谎。也不是误会。

    作者：。。。你是说，一块钱吃一个月的豪门世家吗？别人都雨天、迈巴赫、木质香水，咱只有牛车（味很冲）、海景房（漏风的）和棉被（发霉的）

    海生抬起头看他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走，他没有催促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，等着她的答案。

    哪里不一样，她说不上来。只是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，软软的，暖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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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全部家当只有二十多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