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荒岛(2/2)

    是她试探着伸来手，想碰他额角的伤。

    她蹲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，往前挪了小半步，又不敢靠太近，脑袋快埋进膝盖里了，翻来覆去只会说：“对不起啊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外边的浪潮声未停，风从门缝里溜进来，带着咸湿的凉意。

    海生端着碗，捻脚捻手地走到床边，声音放轻了，生怕惹他更生气：“你是不是还饿？我再给你盛一碗热的”

    她眨眨眼，又眨眨眼，眼皮慢慢沉下去。

    可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。早前他明明一口都没尝。

    他脸色憔悴，赌气似的静了会儿，才低低憋出一句：“不许你碰我。”

    江景辞缓着气，头晕眼花的感觉淡了些，低头一瞧，碗里的粥洒了大半。

    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他得被那群兄弟笑到明年。

    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，照在屋顶的木梁上。她盯着那道光，目光放空。

    他生硬地别过脸去，躲开了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，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愧疚中又生出一丝心酸来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给你看看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，肩膀微微耸着。

    最后她还是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他：“晚安？”

    迷迷糊糊间，她想：不是天天买，也没事吧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，她又不再懊恼，弯着唇，伴着窗外的海浪声，慢慢陷进了梦乡。

    明天去市场买点猪肉，给他煮热乎的肉粥，补补身子，应该就会高兴了吧。

    ——这哪是凶人？分明是虚软的抱怨。

    他半夜起来偷喝，是不是因为她煮的粥，其实也没那么难喝？

    海生触到碗壁的凉意，才发现碗里的粥还剩小半碗，地上洒了不少。

    从来没这么狼狈过。

    浪费。

    “不要！”他拒绝得又坚定又快。

    那弱势的语气，没半点凶蛮。

    他又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是饿了吗？饿了怎么不叫醒她啊？

    一道黑影靠近。

    海生还是鼓起勇气追问：“好吗？”

    他不作声，连背影都透着生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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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站了一会儿，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轮廓，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
    可是猪肉好贵啊

    没得到回应，她将粥碗放到灶台边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忽然冒出个没头没脑的念头：

    他江景辞，居然被个虾米一样的小女人当成老鼠，结结实实挨了三下扫帚。

    她不禁脑补出他蹑手蹑脚摸去灶台，怕吵醒她，连开锅盖都轻手轻脚，盛了粥不敢坐，只能蹲在地上小口喝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搞错啊？”他艰难挤出一句话，却被自己毫无气势的声音惊到。

    好像在说：睡了。

    海生撇了撇嘴，只好放轻了声音问：“你要睡了？”

    他动了动身子，往被子里缩了缩，一副打定主意不理她的样子。

    还是那么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怎么道歉都不行，怎么办呢？

    说完，把碗往她手里一塞，扶着墙，咬牙艰难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耸了耸肩，随意把碗冲洗干净，放回原处。躺回自己的小床。

    她犹豫着，柔声补了一句：“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，他咬紧后槽牙，耳廓都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拿他没辙，只能盯着他的背影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。可他一动不动，拒绝交流。

    回头看，他已经躺回床上。依旧背对着她，一言不发，连后脑勺都透着赌气的劲儿。

    饿了一晚上，就剩这么两口，还被她打洒了，越想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