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荒岛(2/3)

    输完400，海生就被赶出了手术室。

    白医生看得直皱眉，张嘴就要骂“快把尸体拉走”，余光却瞥见了少年手腕上的表——表圈镶着碎钻，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。

    她全部的积蓄拢共才528块，刚够垫付一半。

    白阿姨面无表情地朝她走过来，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
    听见数字的瞬间，海生纤细的背几乎是颤了一下，手指蜷缩着，绷紧了后槽牙。

    对了，她光顾着救人，都忘了这座岛上最贵的就是医疗。

    “哈？”白阿姨摘下口罩。

    海生绷紧的心总算松下来，跟着白阿姨进了手术室。

    “你哪里捡来的？”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止一点。

    白阿姨撂下一句“你的血最多用这么多，剩下的用血库，回去把钱备好”，就“砰”一声，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海生咬咬牙，仰直了脖子问：“他要输多少？”

    透过手术室的玻璃看去，少年躺在那里，脸白得像海边的死鱼肚皮。

    可总不能救到一半，看他快活过来了，又将人扔回海里吧？

    500块，她赶一整年海，风里来雨里去，最多也就攒个五六十块。

    她眉头拧成了川字，胳膊上的针孔隐隐发疼，腿也软得发飘，顺着墙壁滑坐在长椅上。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，把那点动摇硬生生压了回去。没坐多久，手术室的门就被猛地拉开。

    他到了嘴边的骂声生生咽了回去，开始仔细打量起那人来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到那本字典——本来想等手头宽裕些了就去买的。

    手推车上的少年，血顺着车板缝隙一滴滴往下落，弄脏了门口的地板。

    顺着他的目光，她看到了那枚亮闪闪的手表，没多在意，只死死盯着白医生的脸。

    白医生瞥了海生一眼，立马下了定论：“查血型，合得上就先救。”

    “输血1000，手术500，药费500，床位两天500，一共两千五。人还没醒，你先去把钱交了。”

    “最少1000块打底。”白阿姨说着，作势要脱手套。

    万一这人醒了不认账怎么办？自己这钱，岂不全打水漂了？

    “快死了你还往我这送？！多不吉利啊！”

    “白医生！”海生小跑着到他跟前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汗顺着脸颊淌下来，“有、有个人受了重伤！你快去看看！”

    话刚出口，她忽然意识到不对。刚才还骂骂咧咧的，怎么突然就不骂了？

    “哼，”白阿姨轻笑了下，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破洞布裙，“500块钱200，你有钱么？”

    海生愣了下，倏地噤了声，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。

    “可以用我的血吗？”

    白医生啧了一声，骂了句“来历不明也敢往回捡”，还是招呼着老婆，一起把人抬进了里屋简陋的手术室。

    这时白医生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，不耐烦地脱了帽子：“还救不救？趁人还没死，赶紧抬去别处，晦气死了。”

    相貌英俊，生得细皮嫩肉，身上的衣料质感上乘，绝对不是本地人，倒像哪家的富贵公子哥。

    “海边！”海生急惶惶地答。

    念头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，像海边的浪，拍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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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白医生低着头，悠哉拿起茶盏，抿了口：“什么人哪。”

    海生被吼得呆了一瞬，舔了下干裂的唇，改口道：“没死！还没死！”

    海生摁着压在手臂针孔上的棉签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白医生纹丝不动，听见她说快死了，才激动得跳起来，下意识用方言道：

    没过十分钟，白医生的老婆就走了出来，对着迎上来的海生说：“失血过多，再不输血就没救了。”

    幸运的是，两人血型刚好匹配。海生看着管子里自己的血流入陌生少年的身体，紧张得抿紧了唇，忍不住发问：“他会死吗？”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“她说用她的血。”白阿姨对白医生说，语气有些不确定。

    原以为只要输自己的血，就能省掉血库的钱，没想到还是不够。

    正低头缝合伤口的白医生头也没抬：“先担心你自己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、是个……”她略想了想，答不上来，干脆去拉医生的胳膊，“总之你快去看看！他快死了！”

    自己辛苦攒了好久的钱，要全花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吗？

    “那、那赶紧输血呀！”海生微弓着背，声音都在抖。

    白医生瞪了她一眼，这才往门口去。

    不过用她的血，是不是就能省下这笔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