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(4/5)

    宫泊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的修为正在快速恢复,估计要不了多久,或许等到达之日,就能回复到渡劫中期了。”

    他张开手掌,似乎是在观察掌心的纹路。

    但只有宫泊自己才知晓,他看的,是自己指根处那枚正逐渐走向崩坏的银戒。

    这是那日在玉京山上,他孤注一掷保留下来的、关于证道仙尊之位的最后一点火种。

    即,对于时空法则的掌控。

    身体上的伤势,其实并不可怕。

    哪怕神魂磨损,修为跌落,就算希望渺茫,但都还有办法弥补。

    但是这枚由宫泊将自身作为时空锚点凝结而成、代表着他存在本身的法则之戒,一旦彻底破灭消散,那他便将彻底在这世界上消失——不,甚至可以说,他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有关于宫泊的一切,都会被天道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。

    一切异样都会被修正。

    甚至包括这世间人们关于他的记忆。

    就像是电脑的格式化,阎傀仙君数百年来所造成的破坏、贡献乃至于改变,都会被一键清除。

    就算已死之人无法复活,他的仇家们也会幻想出另一个复仇对象来憎恨,而那些熟悉他的身边人……

    宫泊下意识抬起头,望向了坐在对面的青年。

    楚沨正静静地翻着一本书,用这种方式无声陪伴在他身边。宫泊的视线扫过他手中书册的封面,看来是从蓬莱宗藏书阁里借阅而来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依旧是关于炼器方面的内容,却在看到著作人上题写的“刘鹭”两字时,有些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,当初跟着人家还没学够?”

    楚沨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只是随便看看,”他合上书说,“打发打发时间。”

    安静了一会儿,楚沨又道:“师父,我其实有点儿紧张。”

    “紧张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毕竟是弟子第一次进秘境——当然蓬莱境不算,那太安全了,”他低声道,“我怕我保护不了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为师何时需要你保护了?”

    “只是弟子想这么做而已。”

    宫泊看了他半晌,轻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罢了,随你吧。”

    忘了也好。

    正如他出发前跟明荣讲的一样,重伤不是借口。

    即使当时他突逢大变,又撞见了楚沨这个意外到来的穿越者,也绝不是能轻易忽视这个世界恶意的理由。

    早在飞升前,宫泊就已经发现了。

    有一股莫名的力量,在不断把自己往深渊推去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只是自己倒霉,穿成了个天阶炉鼎体质,又出生在宫家这种地方,身不由己,这才引来了后续这一系列敌视、追杀和种种别有用心的算计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,还是他太天真了。

    如今宫泊能感觉到,这股力量似乎转移到了楚沨身上,而对待自己时,则变得更具破坏性——他的法则之戒不断出现裂痕,便是征兆之一。

    起初他也觉得,可能是因为使用灵力加重伤势导致。

    但随着裂痕越来越多、越变越大,宫泊这才发现了“它”的存在。

    玉京山上那四个混蛋,究竟与“它”又是什么关系?他们是被“它”囚禁在那里,还是说,其实一切背后都是他们在捣鬼?

    宫泊不得而知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自己现在不想思考太多。

    安静坐在这茶室里,眺望窗外的蓝天白云,听着楚沨翻书的声音,喝上一杯清茶。

    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悬浮山如期到达了西域。

    当他们来到那片被迷雾遮掩,犹如一串散落珠链般在海上若隐若现的群岛周边时,楚沨正揽着宫泊坐在秋千上,低笑着跟他讲述最近在悬浮山上发生的趣事。

    “听说含闲跟弟子比试后,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再担任首席大弟子,但又担心他退下来会被我占了位子,就算我反复跟他说过,我对这个名号没有半点兴趣,但他就是不信。”

    楚沨说着,又有些郁闷道:“总之现在蓬莱宗的弟子们都管他叫含师兄了,每次喊他大师兄都会被纠正。这家伙也不知道脑回路怎么长的,就认死理,轴得要死,感觉谁要看不起蓬莱宗,他就要跟谁玩命了。”

    宫泊懒洋洋地靠在青年紧实的肌肉上,呼吸还有些微喘,手指被楚沨握在掌心,软绵绵的,像是玩偶一样肆意把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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