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2/2)

    他这下是真的有点儿词穷了，望着楚沨平静中难掩失落的神情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——是说他不该和刘鹭一讨论起来就忘了时间？还是说他为了解决含轩的问题，放楚沨鸽子确实很过分？

    在夜明珠朦胧的光线下，高大青年的模样，倒是有几分像是宫泊刚认识他时的成熟稳重了。

    “弟子逗您玩的，师父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正如宫泊从来不去想，含轩对自己的这份重视，其中究竟有几分来自他自己，又有几分来自那位白昊仙尊一样。

    但是，所以。

    含轩是什么时候算到这一步的？

    和无论何时都清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、并直白付出行动的勇气与执行力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，新年第一日已过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但出乎宫泊意料的是，刘鹭竟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再望向洞府外面，满天星斗闪烁，光线暗淡。

    但还是收起了那块令牌。

    他并不存在的良心有一丝隐痛，干脆起身道：“反正还有一会儿，不如咱们现在进城吧，兴许还能赶得上庆典。”

    楚沨动作轻快地招招手，那位魔焰门长老傀儡便走到了面前，把一件沉甸甸的包裹递给他，“在师父和刘前辈商讨时，我就已经派傀儡进城，买了不少年货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虽然没能同师父一起过新年，还是有些遗憾。

    但这两个人，对于宫泊来说，是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这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于是他对刘鹭道：“先进去喝杯茶吧。”

    宫泊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当初在亭中与自己对话之人，究竟是白昊还是他，亦或是兼而有之？

    而是他眼神中永不熄灭的那簇光亮。

    楚沨朝宫泊晃了晃手里的包袱，笑道：“师父，要不要陪弟子一起看烟花？顺便一提，还附赠海上骑龙项目哦。”

    在得知那阵法还未被撤去后，他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。

    他不是哲学家，也懒得思考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存在思辨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不生气？”

    他不想欠含轩的这份情。

    宫泊杯中的茶水荡起涟漪。

    刘鹭掏出一枚眼熟的令牌，放在桌面上，轻轻推给宫泊，“上尊大人，这是盟主让我给您的，他说，那位大人希望您能拿着它。”

    看着师父脸上隐隐纠结的神情，楚沨忽然勾起唇，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容。

    送别刘鹭后，宫泊本想给自己倒杯茶水，却发现杯中的茶壶已经空了。

    宫泊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，拾起那块曾被他拒绝的弑仙道令牌，指尖不自觉地用力，直至泛白。

    最终他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宫泊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但楚沨的确啥都没干，他也不好说什么。

    真真假假，宫泊已经分不清楚了。

    楚沨反问：“有什么可生气的？师父与刘前辈聊的都是正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混蛋自顾自地替本座安排好一切，然后一走了之，也不问本座想不想走这条路。”他垂眸哑声道，“在傲慢而不自知这方面，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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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师父，”楚沨似乎是在叹气，“子时已过，现在已经是第二日了。”

    如果讨论如何把善尸神魂从本体剥离在楚沨看来，也算正事的话，那倒也的确没错。

    他和含轩相处的时间更长，默契更深，彼此知晓对方的过去，甚至可以说，是一路扶持着走到今日。

    “不是，是已经有人付过了。”

    宫泊自然注意到了这两人的小动作。

    三人回洞府坐定后，宫泊向刘鹭简单讲述了一下这三十多年来的经历，又向对方询问了些关于昆仑宗和仙宫的动向。

    宫泊看向一直沉默陪坐在自己身侧，时不时给他和刘鹭倒茶、全程没有任何催促焦躁的楚沨，顿了顿，犹疑道：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能还要麻烦你一件事了，”宫泊很快恢复了平静，继续对刘鹭说道，“条件不变。本座知道的任何修炼情报，你随便问。”

    宫泊只知道，自己厌恶白昊，但含轩是他认定的友人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？”

    他也不想再分辨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，师父？”

    他淡淡抿了一口茶，坦白道：“本座这边已经没有太多的灵石资材了，除此之外，你还想要什么报酬？任何修炼和秘境方面的经验情报，只要本座知晓的，你都可以询问。”

    这么多年过去，他几乎都要忘记，自己最初对这小子另眼相看，从来不是因为楚沨的极阳体质或是过人资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