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睡吧(2/4)

    &esp;&esp;车站有多远，莫提雨没有印象了，他只是一直走着，走累了就停下来休息。直到汗水也变得冰凉。

    &esp;&esp;车站边人也不多，不过比路上多。

    &esp;&esp;由于风暴的原因，出境的列车已经全部停止运营，最远能到绯岸的一个边缘城市，列车行驶时长是二十八小时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没有想法，没有情绪，只有深而长的疲惫，深而长的冬天。

    &esp;&esp;莫提雨伸手拿了一份报纸，随后又认真看了看，拿起一个地图册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一路没有几个人路过他，甚至没有几个人发现他。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很差，又是最冷清的工作日，人们忙于看路，他竟然没有引起骚动。

    &esp;&esp;有人从他身边经过。

    &esp;&esp;莫提雨披上外套，往印象中的车站走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要报纸吗？有各家的最新报纸，还有最全的世界旅行地图哦。这位先生需要点什么吗”

    &esp;&esp;只要一个人，一个去处，可供他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要这些。谢谢。”莫提雨递出钞票，把报纸和图册塞入口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去哪里都行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要去往哪里，莫提雨也并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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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莫提雨身上有一些闲钱，他给自己买了一顶御寒的帽子，随后在报刊亭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&esp;&esp;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，他们小声讨论着这次旅行的目的地。

    &esp;&esp;车站的广场上方就是巨型的电子屏幕，上边是去往各个地方的火车编号和时间。

    &esp;&esp;需要一场漫长的、接近荒芜的睡眠。

    &esp;&esp;废了很大的力气，莫提雨睁开眼，从椅子上缓缓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从出生起未曾离开过绯岸，绯岸之外的地方对他来说是一片灰色的迷雾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从那儿转车的话……会不会太远了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还介绍了每一趟列车线路，不同的区间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对情侣一边商量，一边走远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乌鸦的眼睛里泛着淡淡的蓝光。与其说是监视，不如说是守护。

    &esp;&esp;曾经他想去苍雪岸看看冰原，看看如洗的净空，看看他们那里的连绵雪山，灼热的白色太阳，后来一直未曾成行。

    &esp;&esp;彻底放松所有的精神，彻底让意识自由地坠落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莫提雨慢慢地走着，在雪里走着，他灰色的眼眸看着地面，静静地思索现在需要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去哪里都好。

    &esp;&esp;自由的名字来到时却比责任还要疲惫和沉重。但此时此刻是安静的，真正的安静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是时下的学生们，年轻人们喜欢的那类旅游打卡图册，每一页都有精心设计的打卡位置和简单的地名介绍，还分为风暴前后的不同版本，用以告诉人们，这些年里风暴带来了多少变化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们从第七塔转车怎么样？第七塔听说受风暴影响很小，我们可以在那里呆半个下午，去一趟那里的森林公园，这个季节还有红熊猫可以看呢，而且那里还有干净的海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老板到最后也没想起来这年轻人像谁，又或者是谁。莫提雨离开后，停在路灯上的几只乌鸦腾飞而起，追着他的方向，又选了更近的路灯降落。

    &esp;&esp;寒冷一寸一寸地侵入身体，四肢已经冻僵。

    &esp;&esp;莫提雨看了很久，也没有决定好去哪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冰湖仍然寂静，脚下的荒草仿佛从亘古的时候就存在，那是一种永恒的宁静，永恒的安息。不用处理任何事，不用和任何人对话，不用预想任何可能性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老板和那双浅灰色的、疲惫压抑的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时，仿佛想起了什么，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事，明明就在眼前，呼之欲出，但话到嘴边就是忘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报刊亭老板热切地上来问莫提雨。

    &esp;&esp;去一个很远，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从前他都是专车专机接送，从小到大在公众视线中的生活也让他和公共交通绝缘了，如今他需要给自己买一张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