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5/5)
&esp;&esp;他的话蓦然停住。
&esp;&esp;因被沈维桢严严实实裹起来的阿椿,费力地从那黑狐皮毛中露出一张脸。
&esp;&esp;章简看呆了。
&esp;&esp;沈维桢看到了。
&esp;&esp;“现在雪下得很大吗?”阿椿仰脸,好奇,“路上有积雪了吗?”
&esp;&esp;章简已经忘掉名姓了。
&esp;&esp;他目不转睛看着阿椿,一时间,什么都忘了,只回答:“还没有,但若是下上一夜,明晨就白茫茫一片了。”
&esp;&esp;“真好,”阿椿羡慕,“从出生以来,我还没见过雪呢。”
&esp;&esp;她想看一眼章简,微微侧脸,沈维桢觉察到了,他忽觉一阵不适,蓦然间,母亲先前的话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&esp;&esp;“——将来她出嫁,你为她添一份嫁妆、背她上轿;她若是在夫家过得不好,你需为她出头,将她接回——”
&esp;&esp;嫁妆?
&esp;&esp;他为她准备铺面,难道为的是将她背到花轿上,将她送到另一个男人府上?
&esp;&esp;都是男人,为何他就不行?
&esp;&esp;沈维桢一言不发,快走几步,将章简远远落在后面。
&esp;&esp;章简疾跑着,跟上:“是么?冬天的京城很好玩,我让舍妹——”
&esp;&esp;话没说完,沈维桢已抱着阿椿,将她放入马车之中,章简只看到他的背影,将阿椿彻底挡住。
&esp;&esp;像乌云遮蔽了月亮。
&esp;&esp;马车内没有点灯,有些冷,黑暗中的触觉更敏锐,阿椿感觉到沈维桢似乎不太高兴。
&esp;&esp;他没有立刻离开,放下她后,仍俯着身,双手压在她身侧。
&esp;&esp;阿椿想伸手摸摸他的脸,刚抬手,就被他攥着手腕压下去,吓得她轻轻一声啊,立刻说:“我不是想摸你,我只是看不见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黑暗里,沈维桢清楚地看着她。
&esp;&esp;他的妹妹。
&esp;&esp;这是生下来就注定的事情。
&esp;&esp;但,既然上天注定要她做他的妹妹,那她岂不是为他能做哥哥而降生的?
&esp;&esp;换言之,她就是上天为他诞育的,是恩赐,是只给他一个人的妹妹。
&esp;&esp;否则,她怎么没有其他的血亲兄长、姐姐,他也再无其他嫡亲妹妹、弟弟?
&esp;&esp;不是因为父母生不出,只因上天本就借此暗示,他们才是彼此唯一。
&esp;&esp;为何会想着将她嫁出去?
&esp;&esp;外面那些俗物,有能配得上她的吗?
&esp;&esp;她不该嫁,也不能嫁,他不许她嫁。
&esp;&esp;他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妹妹。
&esp;&esp;他可以比她夫婿待她更好,她不必经受生育之苦,可以永远做他的妹妹,做府上的姑娘,永远尊贵,永远开心,直到老去、死去,都不必受婆家搓磨、不担心被夫婿辜负、更不用操心儿女事……
&esp;&esp;混沌,浓黑。
&esp;&esp;沈维桢冷静地盯着看不见东西的阿椿。
&esp;&esp;阿椿被他的沉默吓到了。
&esp;&esp;她坐在马车的地毯上,身体被哥哥的衣服完整包裹,两只手分开撑在身侧,手腕被哥哥重重攥着,越来越紧,越来越用力。
&esp;&esp;几乎产生她要被哥哥吃掉的幻觉。
&esp;&esp;阿椿害怕了:“哥哥,我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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