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4/4)

    &esp;&esp;章简完全感觉不到疼痛,被她看的时候,他整个人都暖绒绒的,像被温火烤的鸭子,一层层掉了绒毛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种暖和中,章简愣愣地盯着阿椿,手一拱,行礼:“妹妹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阿椿弯一弯身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元敬,”章简忍不住问,“这是你几妹妹?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表妹,”沈维桢淡淡开口,“静徽,你先回去,我稍晚再去见你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阿椿后知后觉,京城中的大户人家规矩多,无亲缘关系的男女不该如此见面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观察沈维桢脸色,觉哥哥心情不悦,只怕等会儿要教她规矩。

    &esp;&esp;阿椿要脸面,不想在藏春坞里被兄长训斥:“我去哥哥院子里等可好?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沈维桢颔首:“好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阿椿灰溜溜地拎着小食盒,垂头丧气,去仁寿堂等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是她小气,不分给这位章公子吃,实在是老祖宗总共只赏了六块,她贪吃,吃掉了两块,给娘亲送去两块,如今只剩下两块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想都给哥哥吃。

    &esp;&esp;荷露在吩咐侍女拿沈维桢的衣服去洗,一见到她,一愣,听闻是沈维桢让她等着的,立刻领她去了小厢房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边是沈维桢同几个弟弟常吃茶的地方,窗外有碧波小池塘,卷上竹帘,清风鸟语花香,甚为雅致。

    &esp;&esp;阿椿喝掉两盏茶,等到沈维桢回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神色并不好,见到她,顿了顿,一瞬冷下脸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外人在,你不该直接过去,”沈维桢说,“若有下次,你先来我院子等着,让荷露她们去叫我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阿椿小声:“我没看到他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沈维桢没听清:“什么?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没有看到他,”阿椿解释,“不知怎么回事,刚刚我只看到哥哥,根本没看到那位章公子。哥哥一说话,一提醒,我才看见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有些委屈,又觉委屈得不对,不应该委屈——尽管没看见,但也是她的错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她明明只是想让哥哥尝尝好吃的糕点。

    &esp;&esp;阿椿吸气吸气,想把难过都吞下去,低头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老祖宗送的糕点很好吃,统共六块,母亲吃了两块,我本想着,自己吃一块,剩下三块都给哥哥,但太好吃了,我没忍住,又吃了一块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越说,她越恼自己。

    &esp;&esp;干嘛说这些呢?哥哥会不会觉得她贪吃、又小气?

    &esp;&esp;都怪她,沈维桢昨天送了她明瓦灯笼和斗篷,今天又送了明目丸,她还以为和哥哥关系在拉近了,原来是她自作多情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好丢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话已经说出来,就像水冲上了岸,怎么都止不住:“……现在只剩下两块了,哥哥若是不喜欢吃,我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说完,阿椿伸手,将已打开的食盒盖好,拎着起身:“今日叨扰了哥哥,我——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话没说完,沈维桢伸手,拦住她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心情复杂,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她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过是稍稍说了一句而已,她就回了十几句——看这委屈的模样,竟像他做了错事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又没说不吃,”沈维桢声音缓和,“怎么动作这么快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阿椿仍低着头:“我眼睛有疾,可能这就是夫子说的眼疾手快吧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沈维桢纠正:“眼疾的疾,并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伸手,从阿椿手中,将食盒拿走。

    &esp;&esp;阿椿问: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一抬脸,沈维桢看到她的眼,果然刚才憋了眼泪,眼圈都红了,眼睛也亮,像大雨洗后的青瓦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无声一叹,莫可奈何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是想让静徽留下喝茶的意思,”沈维桢说,“坐下,我慢慢同你谈——我不训你,别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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