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宴无好宴(2/4)

    “沈大人，你扳倒太后的事，我听说了，了不起。”他的语气让沈渡觉得假。

    有好奇的，有审视的，有笑眯眯打招呼的，也有不动声色打量他的。

    那目光太热了，热得不像看一个臣子，倒像看一件中意的物件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！来了！快请坐！”他伸手就来拉沈渡的手腕。

    萧启的手落了空，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那少年的手指修长，动作柔缓，斟完酒便微微垂着眼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    “分内的事？”萧启笑了，笑得很响，露出两排白牙，笑声在正堂里回荡，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。

    六皇子萧启坐在主位，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锦袍，腰间系着白玉带，头上束着金冠。

    沈渡端起杯，跟他碰了一下，喝了。酒液滑过喉咙，甜中带涩，后劲往上涌，舌尖发麻。他把杯子放下，萧启又给他倒满了。

    看见沈渡，萧启立刻站起来，笑着迎过来。

    王恒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袍子，靠在椅背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看见沈渡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然后别过脸去。

    “按律法办事。”萧启重复了一遍，然后端起酒杯，往沈渡杯子上碰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。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亮闪闪的，但沈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来回扫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臣只是做了分内的事。”

    沈渡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后一缩，顺势拱手行了个礼。“六殿下。”

    那少年坐在萧启左手边，安静得像一幅画，偶尔抬眼转头看看沈渡，目光带着一丝好奇。

    “别人怎么不做？别人怕太后，你不怕。别人不敢查的账，你查了。别人不敢递的折子，你递了。”

    赵明远倒是热情，站起来拱手。“沈大人，几日不见，气色更好了。”他的眼睛眯成两条缝，嘴角往上翘着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笑眯眯的弥勒佛。

    沈渡看着他。萧启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清萧启鼻翼两侧的细纹——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纹路很深，像是经常笑，但那笑容不达眼底。

    那少年低着头，耳根泛红。

    沈渡知道那是什么意思——“你怎么也来了”。

    萧启把沈渡安排在自己右手边。沈渡一坐下，就闻到萧启身上浓烈的龙涎香味，熏得他太阳穴发胀。

    太后在时，萧启装得乖巧听话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太后一倒，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臣跟太后没仇，臣只是按律法办事。”

    沈渡注意到，萧启身边还坐着一个少年，十八九岁的模样，面容白皙，眉目清秀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，安静地替萧启斟酒。

    沈渡心里微微一动——他听说过六皇子风流，但没想到是这种风流。

    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，但眼睛一直盯着他，里面映着烛火的光。

    沈渡端起杯子，嘴唇沾了沾酒液，没喝。酒是北齐进贡的葡萄酒，紫红色，挂在杯壁上像血。

    沈渡移开目光，假装没看见。

    他一仰头，一杯酒下去了，喝得又急又猛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咕咚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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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众人跟着干了。

    他侧身引路，把沈渡往主桌上带。路过那少年身边时，萧启的手不经意地在那少年肩上搭了一下，指尖轻轻划过衣领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，你是不是跟太后有仇？还是因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面前的桌上摆着银壶银杯，比别人高出一截。

    萧启举起银杯。“今日请诸位来，没有别的意思。就是叙叙旧，喝喝酒。来，我先干为敬。”

    “好一个按律法办事。大梁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官，何愁不强？来，我再敬你一杯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，萧启立刻又给他斟满。

    他的眼角没有褶子，只有嘴唇在动。

    主桌上已经坐了王恒、赵明远和几个三品大员。

    沈渡还礼。“赵大人过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