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暴君生病满朝文武瑟瑟抖(1/4)

    第21章 暴君生病,满朝文武瑟瑟发抖

    萧衍病了。

    不是胃疼那种小毛病,是真病。早朝的时候沈渡就发现不对劲了——萧衍的脸色很白,不是平时那种冷白,是那种几乎一点血色都没有,像被人把血全抽干了。他坐在龙椅上,腰还是挺得很直,但沈渡注意到他扶扶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那个扶手是檀木的,凉,他平时不会把手直接放上去,总会垫个帕子或者缩在袖子里。今天他没垫,大概是顾不上。

    早朝进行到一半,萧衍忽然咳嗽了一声。不是清嗓子的那种咳,是从肺里顶出来的那种,声音闷闷的,满朝文武齐刷刷抬起头,又齐刷刷低下去,没人敢看。沈渡站在最后排,攥紧了笏板。

    萧衍咳完之后说了句“继续”,声音哑得不像他。李崇的党羽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眼神里写着两个字——机会。

    沈渡在北疆的时候,朝堂上已经变天了。李崇虽然停职待查,但他的人还在。钱多被抓了,赵明的案子还没翻过来,太后那边按兵不动,整个朝堂像一锅温水,表面上不冒泡,底下已经烫得能煮鸡蛋了。萧衍这一病,等于把那层盖子的缝又掀大了一点,蒸汽往外冒,谁都想借这股气往上飘。

    退朝的时候,沈渡想跟上去扶萧衍,但萧衍走得太快了,他腿还没好利索,追不上。等他拐过太和殿的角,萧衍已经走远了,玄色的背影在宫道尽头一闪,像一滴金墨融进了夜色里——虽然是白天,但那条宫道太深了,两边是高墙,阳光照不进去多少。

    沈渡站在太和殿门口,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宫道。

    赵谦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沈兄,陛下今天脸色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问。知道多了对你不好。”赵谦张了张嘴,把话咽了回去,拍了拍沈渡的肩膀走了。沈渡快步往御书房走。

    御书房的门关着。福安站在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沈渡注意到他端着药碗的手在抖。药碗是白瓷的,药是黑色的,黑得发亮,冒着热气,苦味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。

    “陛下不让进。”福安说。

    “药也不喝?”

    “药也不喝。说‘放着,待会儿喝’。待会儿待会儿,待了快一盏茶了,一口没动。”

    沈渡接过药碗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御书房的窗户关着,帘子也拉了一半,光线很暗。萧衍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本折子,但没在看。他闭着眼睛,头微微后仰,喉结上下动了一下,像是在咽什么东西。咽的是咳嗽,沈渡知道,因为他在北疆也这样咳过,咳到嗓子眼发干,硬咽下去,不让人听见。

    “陛下,喝药。”沈渡把药碗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萧衍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药碗一眼。“放那儿。”

    “放了一盏茶了。再不喝就凉了。凉了更苦。”

    萧衍没动。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,里面是三颗蜜饯——他回宫之后特意让刘安做的,装在袖子里随时备用。萧衍看着那三颗蜜饯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,端起药碗一口闷了。苦得他整张脸皱在一起,沈渡赶紧递上蜜饯。萧衍嚼了一颗,眉头慢慢舒开。

    “太医怎么说?”沈渡问。

    “风寒。”萧衍的语气很淡。

    “风寒?陛下昨天还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”萧衍拿起折子继续批,那语气分明在说“别问了”。沈渡没再问,但他心里有数。萧衍的病不是风吹的,是熬的。他在外这哦天每天还能骑马吹风活动活动,萧衍每天坐在御书房里,从早批到晚,从天黑批到天亮。他走了没人盯着吃饭,没人盯着睡觉,没人盯着喝药。七天,铁打的人也熬不住。

    沈渡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一盏油灯,一堆奏折。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来。

    批到一半,萧衍又咳了一声。这次没忍住,咳了两声。沈渡抬起头看着他,他用手背挡着嘴,咳完之后把手放下来,手背上有一道亮晶晶的东西——不是血,是唾沫。但沈渡的心还是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陛下,回寝宫歇着吧。这些折子臣来批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——”

    “朕说不用。”萧衍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硬。沈渡看着他那张白纸一样的脸,看着他眼底的青黑,看着他因为忍咳嗽而绷紧的下颌线,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发高烧还在加班写代码的样子。老板说“你回去休息吧”,他说“不用,这个bug今天必须改完”。不是不想歇,是不敢歇。歇了,bug就留在那儿了;歇了,代码就没人写了。萧衍也是一样——歇了,折子就堆在那儿了;歇了,朝堂上的那些人就会觉得他不行了,太后和李崇就会觉得机会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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