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o章 我好像有点心疼他了(5/6)
“太后说了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沈渡掏出令牌在那个太监面前晃了晃。太监看着令牌上的龙纹犹豫了,但没让。
“太后说了——”
“陛下的圣旨,你要违抗吗?”
太监脸色变了,侧身让开。沈渡推门进去。
慈宁宫的正殿里,萧衍站在中间,太后坐在软榻上。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但沈渡觉得那十几步像一道深渊,深不见底。
“陛下说了,朕的事不用母后操心。”沈渡听见萧衍的声音,很平,但每个字都带着骨头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太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轻得像羽毛,但底下全是刀子。“皇帝,你是被那个小人迷了心窍。他在北疆见了赵恒,说了什么?做了什么?你知不知道?赵恒手里有五万兵马,他要是跟赵恒勾结——”太后说到这里,故意停了一下,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,“你这皇位,还坐得稳吗?”
“沈渡做什么,朕都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你知道他每天给你写一封信,你知不知道他写的那些信里,有多少是真的,多少是假的?他在北疆跟赵恒说了什么,你真的知道吗?”
沈渡站在门外,手心里全是汗。
萧衍没接话。沈渡能看见他的背影,肩背挺得笔直,但他知道那些话已经扎进了萧衍心里。萧衍本来就怀疑所有人,好不容易信了一个,太后告诉他——你信错人了。
太后放下茶杯,笑了笑,那笑容让沈渡后背发凉。“皇帝,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?一个七品小官,几个月爬到正五品,靠的是什么?靠的是你的宠。他要是没有你的宠,他什么都不是。他对你好,是因为你有用。你要是没了皇位,你看他还理不理你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萧衍的声音很轻。
“不会?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?”
萧衍没回答。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,攥得指节泛白。
沈渡推门走了进去。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响,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。太后看着他,眼睛眯了一下,那双眼睛里没有意外——她大概早就知道他站在门外,那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。
“沈渡?本宫的话还没说完,谁让你进来的?”
沈渡没理她。他走到萧衍面前,转过身,面对着太后。
“太后娘娘,您说臣不是真心对陛下。那您呢?您是真心对陛下的吗?”
太后的脸色变了。
“臣在户部查账,查到一笔三年前的河工银,三十万两,真正用在河堤上的不到五万两。剩下的二十五万两,分了三路。一路去了李崇的钱庄,一路去了钱多的私宅,还有一路——”沈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那是他从永丰钱庄的账本上抄下来的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,“存进了永丰钱庄,存户姓名是您。”
他把那张纸放在太后面前的桌上。
“太后娘娘,您存的这笔银子,是哪来的?是您的月例银子攒下来的吗?臣算过,太后娘娘每月的月例银子是三百两,一年三千六百两。存二十万两,要攒五十五年。太后娘娘进宫才三十多年,这银子是怎么来的?”
太后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您不用回答。臣知道答案。这笔银子是各州府给您送的寿礼。从公款里抠出来的,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。那些送银子的官员,用您的名头在地方上作威作福,谁敢查他们?查他们就是查您。您就是他们的保命符。”
沈渡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太后娘娘,您说臣不是真心对陛下。臣问您——您对陛下有真心吗?您把他关在冷宫里三年,每天一顿饭,饿得六岁的孩子看着像四岁。您在他身边安插眼线,在他朝堂上安插人手,在他户部里安插蛀虫。您存的那些银子,有多少是从北疆将士的口粮里抠出来的?有多少是从青州百姓的河堤上刮下来的?您知不知道那些穿着露棉絮冬衣的士兵,在风雪里站岗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?他们想的是——朝廷什么时候能把银子给我们?”
太后的嘴唇在抖。
“太后娘娘,臣今天不是来跟您吵架的。臣是来告诉您——您存的那些银子,臣已经查清楚了。您收的那些寿礼,臣也查清楚了。您安插在户部、刑部、大理寺的人,陛下也查清楚了。您的网,已经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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