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越狱(划掉)光明正大走出去(3/4)
“郑义呢?”
“郑大人……郑大人今天没来……”
萧衍没再问了。他转过身,把沈渡从地上拉起来。沈渡蹲太久了,腿麻得站不稳,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,萧衍扶住了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稳,很有力,按在沈渡的肩膀上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。
“走,回宫。”萧衍说。
沈渡点了点头,往外走。路过赵明的牢房时,他停下来。
“陛下,赵大人——”
“朕知道。”萧衍看了赵猛一眼,赵猛一挥手,两个禁卫军上前,打开了赵明的牢门。
赵明趴在地上,抬起头。阳光从走廊尽头的门口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他眯着眼睛,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故人。他的脸肿得不成样子,嘴角有干涸的血迹,衣服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破口,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。
“赵明,”萧衍说,“你受苦了。跟朕回宫。”
赵明愣在那里,眼泪忽然掉了下来。老头子哭得没有声音,就是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。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腿软了,又趴下去。两个禁卫军上前,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。
沈渡跟在萧衍身后,走出刑部大牢的大门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,他眯起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秋天的桂花香,有街边摊贩炸油条的油烟味,有马车经过扬起的尘土味。这些都是活着的味道。
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建康城的街道。街上人来人往,小贩在吆喝,小孩在追跑打闹,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从面前走过,竹靶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。一切都跟三天前一模一样。三天前他还站在太和殿门口晒太阳,觉得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。三天后他从牢里出来,觉得天更蓝了云更白了风更轻了。
“沈渡。”萧衍在旁边叫他。
沈渡转过头。萧衍站在阳光里,背着光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,但沈渡知道他一定在皱眉,因为这个人不皱眉的时候太少了。
“臣在。”
“上马。”萧衍指了指旁边的马。
沈渡看着那匹马,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腿。他三天没怎么吃东西,腿软得像面条,别说上马了,走平地都费劲。但他不想在萧衍面前丢人,走到马旁边,左脚踩上马镫,使劲一蹬——没上去。再蹬——还是没上去。马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“你行不行”。
萧衍走过来,一只手托住他的腰,把他推了上去。
动作很快,快到沈渡来不及脸红。但他坐上马背之后,耳朵尖还是红了,因为他感觉到萧衍的手在他腰上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。
萧衍也上了马,骑在他旁边。两匹马并排走在建康城的街道上,禁卫军在前后左右围着,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热闹,指指点点。沈渡听见有人说“那就是沈渡吧”“听说被太后抓进去了”“陛下亲自来捞人的”之类的话。
他假装没听见,目视前方。
萧衍也假装没听见,目视前方。
两个人并排骑着马,谁都没说话,但谁都没看对方。沈渡的耳朵尖一直红着,红到耳根,红到脖子,像一个煮熟的虾。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萧衍——萧衍的耳朵尖也是红的。
回到宫里,沈渡先去洗了个澡。
热水是福安提前备好的,浴桶里放了花瓣,不是玫瑰,是桂花。大概是御花园里摘的,香味淡淡的。沈渡把自己泡在里面,热水的温度从皮肤渗进骨头里,浑身的酸疼慢慢化开了。
手腕上的青紫在热水里泡得发红,他看着那圈印子,想起萧衍解铁链时的表情——那张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心疼,什么都没有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生气了。萧衍生气的表现不是发火,是安静。安静得让人害怕。
洗完澡,换了身干净衣裳,沈渡去了御书房。
萧衍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堆着折子,但没在批。他在发呆,手指按着太阳穴,闭着眼睛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。
“洗完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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