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(5/6)

    洛斯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叉开腿坐着,衣服紧贴上身,块垒分明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。整个人沉默地弓在那里,像在忍耐什么。如果时予能透视,就会看到他紧抿的嘴角——抿得发白。

    闹脾气?就因为他说的那句“丑”?

    时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。虫族也有容貌焦虑?还是蛇虫这个种族格外在乎皮相?

    时予没有那个耐心去慢慢哄着一头虫子:“不吃了?不想吃那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他就要起身离开,却被洛斯猛然攥住手腕。

    磕磕绊绊地:“别走…a……不要走……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
    像极了一只被抛弃过后产生了创伤应激的弃犬,喉咙里溢出尖锐的呜咽。

    他抬起另一只手,按住面具,小心翼翼地向上挪了两寸,露出嘴唇。然后张开嘴,渴求地、卑微地,等待。

    都已经成年这么久了,却还是离不开母亲的哺育。

    时予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他俯下身。

    他站着,洛斯坐着。洛斯以为时予又要用指尖蘸取那贫瘠的一点唾液,施舍地涂抹在他的嘴上。

    然而没想到,时予却微微朝他俯下了身。

    距离拉到极近的时候,洛斯才闻到那点幽香。比昨天更浓。像是什么东西在母亲的身体里慢慢苏醒。

    他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。

    洛斯恍然以为时予要给他一个吻,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,努力克制着自己被触发的狩猎本能,任由母亲占据主导向他靠近,而不是将时予扑在床上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然而下一秒,脸上一凉。

    时予抬手将他的面具摘了下来,任由那张遍布伤痕的脸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之中。

    一瞬间,洛斯几近仓皇地抬手想要捂住那些丑陋狰狞的伤疤,却碰到了时予微凉而纤瘦的手指。

    ——大概任何一个碰过时予指尖的人,脑子里都会闪过一个念头:竟然就是这一双苍白纤细而又骨节分明、宛若艺术品的美人的手,爆发出了这么强的力量吗?

    妈妈在摸索他脸上的伤。

    我有点好奇,“时予的声音很近,气息拂过他唇上的裂痕,“什么样的战斗,能让你毁容?”

    伤疤几乎覆盖了整张脸。只有鼻梁和眉骨还勉强维持着轮廓,深邃的蓝眼睛是这张脸上唯一还算完好的部分。可以想象当初受伤时有多深——骨头大概都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洛斯不敢大声说话,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:“是当年孵化我的卵……里面还有一个,是我的兄弟。它吸收的能量比我好,先破壳爬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就因为这个?”

    “那一枚卵质量很高。我们在卵里的时候,就知道自己以后会是王夫的候选人。所以我的兄弟提前毁了我的外壳——无论我的力量有多强,容貌不够得体,已经失去了成为王夫的资格。”

    时予微微挑眉:“刚破壳的幼虫就会有求偶的想法?”

    洛斯的声音更低了一些:“那是嫉妒的本能。如果是我先出生,我也会杀了他。”

    与生俱来的、想要分得虫母唯一关注的本能。对竞争者的嫉妒与排斥,在没有意识的混沌时期就注定存在。

    “听起来你的兄弟力量要更强,”时予问,“它也在黑市?”

    洛斯默默看了时予一眼,复又低头,动了动嘴:“它已经,不配被成为虫族的一员了。”

    可惜,他的兄弟后来背叛了自己的本能。也不知午夜梦回时,想到自己在卵里手足相残的事,会不会觉得讽刺。

    “我应该把他杀了的”洛斯喃喃道。

    时予的手指停在他下颌上。那双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,浑浊的、挣扎的、渴望的,全都在里面翻涌。

    片刻,时予收回手。

    “怪不得,你知道的那么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淡:“你的那个兄弟,就是背叛你们的内鬼吧。”

    洛斯讶异了一瞬,似乎没想到时予能那么快的将两者关联起来。

    他想说什么,却被打断。

    “虫子的审美我不清楚。”时予的眼睛端详着他,“但你的脸在人类的审美里不算好看。我这样说,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和一个人很像。”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