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第七十五章(2/3)

    他咬牙嘲笑自己，真是自讨苦吃，如果没有锁链他还能翻个身忍痛，如今像个翻不了身的王八，气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等死。

    没意义，我活着没意义。

    ——你杀了永帝，皇位本就该你来坐，长临既然不稀罕，我也不会稀罕，你自己做吧。

    当皇帝又怎么样，他这个人啊，当什么也当不成旁人心里的人。

    ——好痛。

    什么意义？

    方知何睁开眼，床顶上的木头裂痕又多了一条，四百六十三条了，这宫殿真是该修缮了。

    方知何眼前模糊，汗水灌进眼睛，与眼泪混在一起，他真想大声喊出来，可是他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他这么想着，又被腹部的痛楚拉扯回来，他痛得浑身痉挛，手死死拽着铁链，痛，痛，好痛。

    陆无忧在他耳边说着什么，他完全听不见，他好想放弃，他好想死，他好痛——他不想生小宝了，他想死，想带着孩子一起去死。

    ——方知何，你救不救？他是你弟弟啊！你就算救他又能损失什么？老爷将私兵给你不就是让你保护长临的吗？既然你根本保护不好他，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？！

    方知何疼得眼前发黑，攒住铁链的手青中带紫，也没听明白谢青说的是什么，点点头，张嘴却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谢大夫！！！！谢大夫！！！”

    谢青的声音颤抖起来，他抖着手给方知何擦血，心疼得快要上不来气，只能凑近一些，在方知何耳边轻声道：“孩子，好孩子……再坚持一会儿，孩子能出来的，我现在给你开产道，就像生小苑一样，你用用力，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喊出来，怀疏，听话，你喊出来——啊，乖，疼就喊出来。”陆无忧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力握紧拳锤了一下床板，发出的木板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，铁链相碰也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
    我不该活着。

    产道开了四指，方知何猛地挺起身子，张开嘴，喉咙里发出模糊又急促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梦里的酒香蔓延开来，方知何睁开眼，他望见陆无忧正在朝他笑，“怀疏，我好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出这么多血！！！！谢大夫！！您快给他看看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——为什么还没死。

    腹部的拉扯令他一口气卡在半空，还没来得及吐出来，又被鼻腔里涌出的血呛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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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方知何，你整日除了给我写信还会做什么？！你一个男人，写那么多信给我做什么？有空不如多去为百姓做事罢！

    方知何挺起肚子，浑身都是冷汗。

    他泪眼朦胧地摇摇头，痉挛的身子被人搂紧怀中，他感觉到有人在解他四肢上的锁链，又听见谢青的声音，“你现在就不要解了！没看见他疼得浑身抽搐吗？！你解开他又伤着自己了！棉布呢？！给他手脚垫着点！你！你早干嘛去了？！手腕磨成这样！？”

    ——小宝…爹爹好痛啊…

    ——方知何，这两包糖给你，长临说他不喜欢桂花味的。

    真想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
    ——上次不是说了不要再给我传信了吗？再传我就不回朝了，你尽管去克扣我的粮草，真是昏君无能！

    他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，双腿无意识地蹬了一下。

    去死就好了，去死就不用吃苦了。

    陆无忧替他解开衣裳，下人端了热水进来，谢青一把推开陆无忧，拿过剪刀将方知何的亵裤剪开扯去。

    半个月前陆无忧给他解开了铁链，他拿着陆无忧给他修小板凳的钉子捅了陆无忧的小腹，那人又将他给锁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