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第七十二章(2/2)

    刀尖偏了个方向，朝他的脊背刺去，霎那间血溅满白色纱帐，陆无忧瞪大的眼睛中映出方知何虚弱笑着的一张脸，他举起刀尖，猛地又朝自己扎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人不知天高地厚地又任性起来，将他伤成这样他也没觉得不对，只觉得这人是这个性子，从小到大就固执，也心狠，拿个剪刀捅人不算什么，他能理解方知何的气性，只是不大能理解……这人怎么就舍得伤他了？

    方知何不想听他说话，偏过头去。

    刀尖抖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“呼吸！不要慌……怀疏，慢慢呼吸……来，放松，吸一口气……”

    方知何脑海里又冒出陆无忧最开始劝慰他的话，他猛地呛出一口气，死死盯着正吻着他的陆无忧，他摸到一旁桌上的剪刀，举起右手，将刀尖对着陆无忧的脖颈，颤抖不止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他听见陆无忧的声音，很着急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嗯——”陆无忧一个抽身用手抵住了方知何手里的剪刀，刀尖从他的左手穿过，一声闷哼，血滴落在方知何的脸上，平白给他添了半分胭脂红。

    方知何却发出一阵轻笑，渐渐地越笑越开心，大有跌下床的危险，他却不管不顾，直笑得喉咙里又呛出血来。

    错都是方知何的，是方知何下贱，是方知何心甘情愿，是他活该。

    他连孩子也不想生下来了，重不重要有意义吗？

    ——死了也就死了。

    “怀疏。”陆无忧低声虚弱道，他伸手替方知何理了理凌乱的头发，声音沙哑，“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，是不是长临太久没回来……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，我不想喜欢你，要是喜欢你了，以前对你这么不好，以后可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甚至，连看也不看他一眼，他流的血都将这个人的衣裳打湿了。

    只要能死，他就能再看一眼七七，然后就可以永远，永远再也不用来这人世间走一遭了，这人世间……委实不爱他啊。

    反正世人都厌恶他坏，他便坏罢。

    他上不来气了，也不知该怎么呼吸，真想死啊。

    他好像许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，一双眼都微微弯起来，心口炸开一般地压迫着他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有逼着你怀孕吗？孩子是不是你自己非要生的？六年前你给我下药，又不知廉耻地逼我干‖你！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吗？还有你肚子里的这个野种，你在复州便同云徵说过，是祁关的！你否认什么？装什么可怜？我让你生下来不过是看在你生了小苑的份上！”

    不过是一个没有人要的野种，生下来也不会有人喜欢，她没有她哥哥那个被人怜惜的命。

    那就干脆和爹爹一起去死吧，小宝，爹爹带你一起走，下辈子有缘分咱们还可以做父女，不过下辈子爹爹不愿意当人了，当人太累了。

    “我爱你是下贱，便连人都不配当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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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方知何竭力露出一抹笑，哑声道：“你逼我太甚了，陆无忧，你为什么从来也学不会对我稍微像对个人来看待。”

    陆无忧痛得眼前发黑，昏沉中看见方知何合上了眼，他心中不知什么滋味，是痛快还是……痛苦，他分不清，明明以前只要方知何痛苦他就会觉得痛快，如今为何……他见不得这人伤心了？

    孩子是谁的重要吗？

    方知何抬了抬眼皮，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错了，我错了，我不该这时候还气你，你别不动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拔高了声音，几乎是在吼道：“你自己下贱，怪得了谁？”

    方知何呆愣了片刻，看着陆无忧半身鲜血，从他身上落到自己的身上，他没什么感觉，只觉得与自己没什么关系，将手里的剪刀松开，他不想管了，陆无忧会让他死的，至于怎么死他无所谓的，只要能死就行了。

    你怎么会错？方知何缺氧地半眯起眼看着视线模糊里的陆无忧，晕乎乎地想道，陆无忧怎么会错？

    陆无忧心痛欲裂，几乎要跌下床去，“不要死了，我对你好一点……你把孩子生下来，我愿意养大她，你好好活着，看着孩子们长大。”

    陆无忧渡了口气给他，捎带温柔道：“你是不是傻了，怎么连呼吸都忘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