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第十九章(3/3)
陆无忧沉默了几秒,拿起那支朱红笔在桌角的一幅地图上画了几个圈——分别是几条长江之流,复州这个地方三面环水一面靠山,只要不是汛期,这里美丽富饶,百姓都以农耕渔业为生,可惜汛期一到便毁于一旦。
方知何看着他画的几条支流,微微眯起眼,“支流储水量也大,排水才是问题所在,江水汹涌,靠支流是无法排遣的。”
陆无忧又在附近的农地标圈,淡声道:“不必局限于以原有的河道排流,我们可以利用附近的农田挖河道分流,数条河道会奔涌,数百条总能疏通。”
“再以堤坝挡住主河道的大势水流,分流出的水就不至于让人措手不及…”方知何喃喃道。
“好,好方法!”方知何抓起一旁的墨笔在草图旁洋洋洒洒的开始写,写了一小段他开始将构图画出来。
陆无忧将碗收拾下去,再回来时方知何已经写完了,也画完了,他献宝似的给陆无忧看,陆无忧只瞥了一眼,将方知何的手按在桌上,沉声道:“陛下,这次治水,臣请去。”
方知何还没从那构图里缓过来,乍闻这话顿了顿,他摇摇头,想抽回手,才恍惚反应过来,他下意识就要拒绝,却婉转了一些,“云台,我知道你是因为父母的事……可那里很危险,我不想你去。”他说完低下头去,很怕陆无忧发火。
陆无忧听了却很平静,只是问道:“天下百姓苦得,我如何苦不得?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,更何况我为人臣子,又有何不能受百姓苦,为百姓造福?”
方知何咬了下嘴唇,摇摇头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不愿意你去冒险,我可以去,你不可以。”
“笑话。”陆无忧冷笑道,“你是天子,比臣可贵重多了。”
方知何还是摇头,“你去不得。”
陆无忧不耐地抬手捏起方知何的下巴,让他与自己对视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问道:“我爹娘是水患害死的,我妹妹是疫病害死的,我如何去不得?那些百姓哪个不比我重要?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方知何抬手甩开他的桎梏,高声喊道,“他们哪个都没你重要!只有我才不重要,这世间唯有我最轻,最不叫人温情。”
他喊完便失了力气,呆呆坐在一处,陆无忧也被他喊出的话怔住了,好一会儿才道:“我是一定要去的,那是你的百姓,我替你守着也是应当的,”
方知何抖着身子厉声道:“朕不允!”
陆无忧摸摸他的头,“长临可不会朝我发脾气,乖一点。”
方知何的后背震了一下,他沉默下去,不再开口。
陆无忧蹲下/身亲吻他的脸,“若是长临当皇帝,定是要我来替他守卫这江山的……他这么天真烂漫,与人为善,处处不知险,看到百姓受苦,定会心急如焚。”
方知何的睫毛颤了颤,咽下喉间涌上的血腥气。
陆无忧摸摸他的眼角,笑道:“怎会是你当上这皇帝呢,你这般坏…”
方知何阖上眼,露出一个微笑,“是弟弟不要的。”
陆无忧顿了下,方知何笑吟吟道:“那我就只好捡过来当啊。”
他笑得好似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,陆无忧反而不知说什么,只是收回手,嫌脏似的又擦了擦嘴。
方知何睁眼看着,心中麻木。
他这皇位就是捡来的,是他弟弟不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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