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4/4)

    热水蒸腾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,镜面蒙着薄薄的水汽,他随意用毛巾擦了擦头发,银灰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,肩头,末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,顺着锁骨的弧度一路滑下。

    镜子里,原本白皙软绵绵的肌肤,分明已经过了两天时间,牙印却没有完全褪掉,还是肿肿的,水珠滴落在尖尖,颤巍巍地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
    沈宴洲平日里出席任何场合,总是将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,从挺括的西装外套,到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衬衫,连一丝多余的皮肤都不会露出来,永远是那副冷清禁欲的模样。

    这种常年板板正正的束缚感,让他回到家后,总是极其厌恶那些束手束脚的衣物,他习惯了在自己这片绝对私密的领地里,穿最轻薄,最宽松的真丝睡袍,敞着领口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。

    可是今晚,当他随手拿起那件常穿的,领口开得极低的墨绿色真丝睡袍时,动作却硬生生地僵住了。

    沈宴洲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房产经纪人eric对他说的话,一想到对面那个人,有可能会透过夜色,望着他卧室的落地窗时……

    他扔开了宽松的睡袍,转而换了件极少穿的,纯棉质地的长袖长裤居家服。

    他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,连睡衣最顶端的那颗扣子,都被他死死地扣了上去,努力把自己遮挡得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沈宴洲才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宽敞的卧室里,全景落地窗外是港岛的夜景,哪怕他已经穿得一丝不露,可只要站在没有遮挡的窗前,那种被锁定的危机感,依旧让他觉得如芒在背。

    他沉着脸,快步走到落地窗前,没往对面那栋别墅多看一眼,便一把抓住了窗帘的边缘,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然后,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铺里。

    他拉过被子,将自己从头到脚裹紧,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全都是今晚餐厅大屏幕上傅斯舟那张冷酷的脸,以及那晚那声贴着耳朵的“嫂嫂”。

    明明他在做饭时亲口承认,自己有个无可救药,惊艳到让他审美定型的“前任”。既然如此深情,为什么转头却要对名义上的嫂嫂做这种事?!

    他是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报复傅斯寒?

    还是说……他根本就是个疯子?想要玩弄他?

    对面那栋没有开灯的二楼露台上,浓稠的黑暗里,只有一点猩红的烟头火光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傅斯舟穿着深灰色的睡袍,小臂随意搭在冰冷的栏杆上,抽着烟。漆黑深邃的眼睛如同蛰伏在暗夜里的狼,盯着对面那扇被拉得严丝合缝的落地窗。

    哪怕那人已经将最后一条缝隙都无情地合上,傅斯舟的脑海里,依然能清晰地勾勒出他刚才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,落荒而逃的模样。

    简直就像是在防贼。

    傅斯舟低下头,低低地自嘲了一声。

    脚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。

    没心没肺的布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,摇着小马达一样的尾巴,凑到傅斯舟的脚边,用毛茸茸的脑袋讨好地蹭着他的裤腿,发出细细软软的呜咽声。

    傅斯舟垂下眼睫,看着这只仰着脸求抚摸的小狗,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。

    “我原以为,他对我没有任何感情……”傅斯舟嗓音微哑,“至少,对你这条狗,总该有点感情吧?”

    “看起来,他对你也没有感情,连你也不打算要了。”

    傅斯舟蹲下身,揉了一把小唐狗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小可怜。”他的眼神晦暗不明,“你和我一样,都没用。”

    小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抚摸,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傅斯舟站直了身体,将燃到尽头的烟蒂狠狠碾灭,从睡袍的口袋里摸出手机,面无表情地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。

    “老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的傅家家宴,我会准时过去。”

    没等电话那头的老爷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妥协而感到高兴,傅斯舟眸光微转。

    “不过,既然以后都是要成一家人了,这么重要的场合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的嫂嫂,是不是也应该一起出席?”

    还没能等老头子说话,傅斯舟便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再次如同毒蛇般,黏腻地缠上了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,自言自语道:

    “嫂嫂,其实纯棉的布料,比真丝更好撕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扯坏的时候,声音更好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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